西伯利亞大鐵路 20 日

1

DAY

08/03（一）

啟程・北京轉機前夜

台北 ✈ 北京

住宿

北京明豪華美達酒店或同級

航班：TPE/PEK CA186 13:00-16:15　|　餐食：早：※／午：機上簡餐／晚：中式料理

環亞休息室椒芝麵

椒麻的香氣在休息室裡飄散開來，這碗新推出的雙月聯名麵條色澤誘人，湯頭醇厚帶著芝麻的濃郁。候機時光往往漫長無味，但這一口恰到好處的麻辣鹹香讓等待變得值得。筷子挑起麵條的瞬間忽然意識到：這趟西伯利亞長旅，就從這碗溫暖的麵開始。

北京首晚八菜一湯

轉盤上擺滿了八道菜，每一盤都冒著熱氣，中式圓桌的儀式感在異地旅途的第一晚顯得格外溫暖。筷子在菜色之間游移，從肉到菜、從炒到燉，像是在為接下來二十天的旅程儲備能量。窗外是陌生的北京夜色，桌上是熟悉的家鄉味道。轉盤慢慢轉著，旅程的序章就這樣在一餐飽足中悄然展開。

清燉全雞

一隻全雞在黑砂鍋裡靜靜燉著，薑黃色的雞皮浸在濃郁湯汁裡，油花在鍋邊緩緩飄動。沒有花俏擺盤，卻有一種踏實的飽足感。肉質軟嫩，湯底清甜——北京廚師大概早就算準，出門遠行的人需要的就是這種溫潤，把胃先安頓好再說。

乾炒花椰菜

鐵鑊裡的花椰菜炒得焦香，鑊氣逼出蔬菜的甜，黑木耳和青辣椒讓整盤顏色活起來。筷子擱在鑊沿，配白飯吃，簡單直接。轉盤上的大菜輪著轉，這盤家常炒蔬菜反而最先見底——在外頭吃飯，往往是最樸素的那道讓人安靜下來。

超市蟠桃

飯店旁超市的燈光下，兩顆蟠桃大得幾乎握不住，果皮上還帶著細緻的絨毛。咬下第一口，汁液順著嘴角流下來，甜度飽滿得讓人瞇起眼睛——這就是北京八月的味道。導遊說蟠桃是北方夏天的標誌，但我只記得這甜，甜到讓人忘記明天就要離開城市、奔向草原與鐵軌。

2

DAY

08/04（二）

藍天之國・蒙古草原初見

北京 ✈ 烏蘭巴托 → 特勒吉國家公園

住宿

Glory Resort（蒙古包特色套房・2人一包）或同級

航班：PEK/ULN CA901 08:45-10:50　|　餐食：早：飯店內或飯店餐盒／午：蒙式料理／晚：蒙式料理

烏蘭巴托

飛機一落地，乾淨的藍天先壓過眼簾，城市矮矮攤在圖拉河谷與柏格多山之間。首都節奏比想像慢半拍，車流與佛寺尖頂並排。走出航廈那一刻忽然明白：西伯利亞這趟長路，開場白居然是草原的門廊。

碩大的蒙古國旗

出了機場，路上第一個迎面而來的，是一面碩大的蒙古國旗。紅、藍、紅三道直幅，最左那道紅裡嵌著金色的索永布——火焰、日月層層疊起，是蒙古人心中自由與獨立的憑證。風把旗面拉得筆直，只有末端還皺著，背後的積雲堆得又高又厚，一團一團壓在灰綠色的山稜上。等風再吹一次，等旗面完全展平，快門才落下。沒有壯闊，只有一種很輕的確認：蒙古，到了。

特勒吉國家公園

車一轉進谷地，草原、松林與奇岩同時湧上來，風裡帶著乾草味。烏龜岩蹲在坡上，像被時間捏過的石龜。站在草坡上眯眼看天，覺得「國家公園」這四個字，在這裡其實只是風與光的別名。

大草原的如桌面般的美景

往特勒吉的路上，車還在跑，草原已經整片攤開在窗外。綠得平整的緩坡像一張攤開的桌面，白色圓頂的蒙古包一頂一頂散在上頭，旁邊排開一列棕頂尖屋。天空佔去大半個畫面，積雲堆得又高又厚，把日光切成一塊亮一塊暗，雲影就在草地上慢慢滑過。土路在鏡頭最前緣被速度拉成一道糊掉的橫線。看著看著，竟忘了車還在往前。

草原上的蒙古敖包

草坡上壘起一堆灰白的石頭，頂上插著木桿，五色布條從桿頂放射開來，被風扯得整排作響，尾端全指著同一邊。這是敖包，草原上最古老的路標與祭壇；順時針繞行三圈、添上一塊石頭，是路過者留給山川的禮數。藍為天、白為雲，那五個顏色其實都是頭頂這片天空的縮影。風始終沒停，布條反覆被拉直又鬆開。石堆不為紀念誰，只為趕路的人留一個停下來的理由。

草原上的老鷹

木樁上停著一隻老鷹，腳邊繞著一圈粗麻繩。羽翼收得整整齊齊，頭頸泛出淺淺的金褐，喙尖鉤得極利，眼神卻懶懶地望向側邊，對鏡頭毫無興趣——那副神情分明是在說：幹什麼，拍照三美元啦。馴鷹的技藝在草原上傳了千年，鷹是獵人的夥伴，如今也成了草原上最理直氣壯的收費員。身後的山坡綠得勻淨，坡面用白色石頭排出一個大大的 WELCOME。歡迎兩個字，配上這副神情，反而更像真的。

草原上的烏龜石

傍晚的光已經斜了，烏龜石從草坡上拱起來。左端圓圓地探出去像頭，背上壓著一塊方正的巨石，整個輪廓真像一隻正要爬走的龜——特勒吉的花崗岩讓風霜磨了幾千萬年，才磨出這個名字。石面上的裂縫被斜光刻得很深，一道一道往下淌。坡上的身影小小的，更遠是深綠色的針葉林與一整排亂石山稜。風把衣角吹得貼在身上，涼得剛好，捨不得就這樣走開。

成吉思汗騎馬塑像

銀亮騎馬雕像遠看就先佔滿視線，尺度大到讓人先停步。登上觀景平台，草原往四面攤開，風比腳下快半拍。抬頭對上那張臉時忽然想：原來「帝國」也可以是一座看得見的地平線。

世界最大的成吉思汗雕像

廣場上先遇見一座深色青銅像：騎士拉滿了弓，箭尖斜指前方，馬鬃與披風鑄成一片一片的稜面。再往後望，坡頂那圈白色圓廳上，銀色的巨像才是主角——世界上最大的成吉思汗雕像，通體不鏽鋼，主體是高約三十公尺的持鞭躍馬；底座做成蒙古包的樣式，直徑約五十公尺、高約十二公尺。相傳此地正是成吉思汗年少時發現「金鞭」之處。一暗一亮落進同一個畫面，天很藍，雲很薄。

不鏽鋼的本體

走到馬蹄底下，才知道人有多小。抬頭望去，不鏽鋼被午後的日頭曬得發白，鬍鬚、髮辮、袍襟上的回紋各自反射著不同角度的光，刺得眼睛睜不太開。三十公尺的高度換算成仰角，就是這樣一片壓下來的銀。雕像面向東方，亦象徵事業起點與征戰開展的方向。從手臂與馬身之間的縫隙望出去，是一片綠得發亮的草坡。靠得這麼近，氣勢反而更加恢弘。

蒙古古文字

展場的光壓得很低，弧形白牆上只留兩幅字，都由上往下豎著寫。左邊硃紅，筆畫粗、轉折硬；右邊濃墨，線條拉得極長，收尾處輕輕往上一挑，右下角壓著一方橘紅小印。這是回鶻式蒙古文，成吉思汗年代定下的字體，橫豎八百年，至今仍直書如初。一個字也認不得，卻在牆前站了很久。看不懂反而沒有負擔，只覺得那些線條本身就美。

世界最大的馬靴

大廳中央立著一隻馬靴，比人高上好幾倍，翹起的靴尖直指頭頂的鋼架屋頂。這是世界最大的一隻，整整用掉一百多張牛皮；深褐色的皮面一塊一塊拼接，邊緣鑲著墨綠纏枝紋與橘紅滾邊，連縫線都粗得看得一清二楚。蒙古靴的尖頭一律向上翹，相傳是為了不踢傷草皮——遊牧民族連走路都替大地留餘地。站到靴筒旁邊，高度連一半都構不著。

草原騎馬

特勒吉一帶的馬散養在谷地草坡上，遊客可以以自己的步調慢騎。這樣的騎乘不追速度——在視野無邊的草原上，馬背的晃動和地面的起伏會慢慢對上節奏，你才能明白遊牧民族為何把馬視為另一個身體，而不只是交通工具。

下午騎馬一小時

下午的行程是大草原騎馬一小時。裝備意外地齊全：安全帽、皮綁腿，鞍上還墊了一層軟墊。皮綁腿原以為只是裝飾，上了馬才知道要緊——旁邊的馬一直擠過來撞，全靠那截堅實的皮擋著。蒙古馬個頭不高，耐力卻能日行百里，當年正是靠這樣的馬，把疆域一路推到多瑙河。往前望去，草地綠得發亮，白色蒙古包靠著稜角很硬的岩山。一小時下來，屁股快開花。

蒙古包帳內

推門進來，第一眼是抬頭：天窗那圈木環往四面放射出一根根椽子，深褐配奶白，一路撐到牆邊的菱格木架，像一把撐開的傘。數百根木條不靠一根釘子，拆搭都在個把小時內完成，是遊牧千年磨出來的本事。低頭再看一圈就笑了——冷熱空調、暖爐、電視與電話一應俱全，熱水也夠燙，只有浴室窄了些，轉身稍嫌不便。所謂住蒙古包，原來是這樣的蒙古包。

黃昏營地環景

傍晚五點四十分，站在營地邊坡把鏡頭慢慢轉了一圈。白色蒙古包一頂頂散在草地上，旁邊立著小小的衛星天線；再往外是特勒吉的花崗岩稜線，被風霜劈成一道道直立的裂片，松林從坡底一路爬到稜頂。轉到最後，一列騎馬的隊伍正沿著土路踱回營區，馬蹄聲被風吹得很淡。四十秒轉完三百六十度，才發現這片谷地沒有一個角度是重複的。

3

DAY

08/05（三）

帝國舊都・草原深處

特勒吉 → 鄂爾渾 → 哈爾和林

住宿

Silk Road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蒙古風味餐／晚：渡假村料理

哈爾和林

草坡上什麼都沒有，導遊說這裡就是哈爾和林——成吉思汗的後裔從這片草原發號施令，版圖曾延伸到多瑙河彼岸。現在只剩幾尊石龜趴在草裡，標示牌告訴你腳下曾有宮殿、清真寺、基督教堂與佛寺並存，同一片泥土供不同的神。風從西邊吹來，草依然是那片草，帝國卻只剩一個名字讓人站在原地努力想像。

額爾德尼召寺廟

一百零八座白塔把寺廟圍成一個方陣，從遠處看像一條白色項鍊鑲在草原邊。十六世紀的磚塊據說取自附近哈爾和林古城遺址——新的信仰用舊帝國的碎石建起自己的廟宇，這種邏輯在草原上顯得格外直接。走進佛堂，金佛與唐卡在半暗光線裡沉默，外頭那圈白塔反倒像是永遠在等什麼。

哈爾和林博物館

紅頂飛簷的博物館蹲在草原邊，玻璃幕牆上印著英文「THE MONGOLS AND SILK ROAD」，乍看像一座機場候機廳空降到曠野裡。走進去，展品從石器時代一路排到蒙古帝國全盛期，鐵鏃與骨器在燈下靜靜說話。導遊說每年數萬人來這裡朝聖帝國的記憶，但館外的草原風仍比任何展品都更大聲。

犛牛與駱駝是重要遷移的運輸工具

一整排犛牛和駱駝停在土路上，牽繩的牧人穿藍、白、紅的袍子，尖頂帽在日頭下亮得刺眼。導遊說四季搬家全靠牠們——犛牛馱重、駱駝走遠，一趟遷徙就是整個家當上路。站到隊伍最前面比個大拇指，身後那頭白犛牛正好把角轉過來，像也想入鏡。原來蒙古人的卡車，是會自己吃草的。

騎犛牛比駱駝舒服

跨上去才發現犛牛背比想像中寬，長毛一路垂到膝蓋，坐墊是一整塊紅底織花。牽繩的婦人穿橘色長袍，不快不慢往前帶，四隻蹄踩在草上幾乎沒有起伏。傍晚換騎駱駝之後才比得出來——犛牛穩，駱駝晃，這句話得親自坐過才算數。從這個高度望出去，遠山、蒙古包、拴在草地上的馬，全都安安靜靜。

講解遊牧遷移的表演

木輪牛車一輛接一輛從坡下繞出來，第一輛由黑犛牛拉著，車上綁滿花毯和行李。牧人邊走邊說：一年搬四次家，春夏秋冬各有牧場，什麼時候動身、要走去哪，全看草長得怎麼樣。隊伍走得極慢，慢到能聽見木輪軋過乾土的聲音。看著看著才意識到，這不是排給誰看的隊形，是他們真的搬過無數次的樣子。

草原上的歌曲表演

五個人在白色蒙古包前一字排開，四把馬頭琴加一把托布秀爾，尖頂帽的顏色一個比一個鮮。琴弓落下的瞬間，低音有點沙、有點抖，像風貼著地面滾過來；唱歌的人喉嚨深處竟同時撐出兩個音，一條粗的墊在底下，一條細的浮在上頭。草原沒有牆，聲音散得很快，可是這樣的嗓子偏偏傳得很遠。一個字也聽不懂，胸口卻被壓了一下。

草原上的馬術表演

馬蹄從遠處滾過來的時候，站著的地面是會震的。穿桃紅袍的騎士貼著馬背衝過去，人幾乎躺平，又忽然翻身坐直，帽子沒掉、韁繩沒鬆。旁邊藍袍的教練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抬——在這裡，三、四歲上馬只是學走路的另一種方式。看完只剩一個念頭：難怪當年這批人一路跑到了多瑙河。

羊是主要的食物來源

木柵欄裡的羊擠成厚厚一片，看得到的只有起伏的背脊和低下去的頭。牧人說一頭羊大約四、五千台幣，肉、奶、皮、毛全用得上，一家人的冬天就靠這些撐過去。柵欄外是連著山的草坡，綠得沒有盡頭，牠們卻只顧著低頭。站在欄邊看了一會兒才想到，這裡的富有，原來是用羊一頭一頭數出來的。

奶酒煮餾

蒙古包裡的光是暗的，只有門口透進一塊白。木桶架在鐵爐上，上頭壓著一只寬口鐵鍋，蒸氣往上頂又被冷水逼回來，順著管子一滴一滴落進壺裡。穿深紫袍的婦人扶著柱子，看我們一群人圍過去也不多說什麼。分到的那一小碗大約兩度，喝起來像溫過的酸奶，一點都不烈——草原上的酒不是拿來醉的，是拿來待客的。

煮奶酪

爐膛下塞滿劈開的木柴，鍋裡的奶正慢慢收，表面結出厚厚一層皮，湯匙一撈就整片拉起來。紅色木地板被爐火烘得發燙，整個蒙古包都是奶香，濃到有點甜。牧人說火不能大，大了就焦，只能守著慢慢熬。看她一手扶鍋一手翻攪，動作重複得像在做一件不必動腦的事——最好吃的東西，通常也最花時間。

大老鷹供遊客拍照

老獵人把鷹放上手套那一刻，翅膀「唰」地整個張開，寬度幾乎有一個人張開雙臂那麼長。團員披上寶藍描金的長袍、戴上狐皮帽，手臂舉得直挺挺，笑得比鷹還得意。獵鷹的手藝在蒙古西部傳了上千年，如今這一隻站在草原中央，主要工作是等下一位客人上前。風把牠的羽毛翻起來，牠連眼皮都懶得動——真正的老手，向來是最不緊張的那一個。

蒙古草原上進行傳統遊戲 Shagai（彈羊骨）

一條水泥窄道鋪滿圓的、方的羊毛小毯，末端擺著幾個紅圈紅框，遠看像草原版的保齡球道。老闆從木箱裡搬出他的專業裝備，蹲下來示範：羊骨架在托上，要用中指彈出去，打中對面那顆才算數。輪流試了兩下就知道難在哪——力氣全靠一個關節，準頭完全不聽話。旁邊的人一直沒中，笑聲反而比骨頭飛得還遠。

等太久，就隨便拍

雨後的路面積了一大攤水，天空整個掉進去，水裡的雲比頭頂的還清楚。馬拴在對岸的繩子上一動不動，韓國隊還沒到，導遊說再等等，於是一車人開始無所事事地繞著水窪走。橘色雨靴踏下去，水面碎了又合起來，索性跳起來張開手，讓水裡也站著一個自己。等待這件事，配上這樣一面天空，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終於開始騎駱駝

真的爬上駱駝已經快六點，沙地被曬了一整天還留著溫度。出發前每人發一雙鞋套，說是防沙子跑進鞋子，也順便保持車上乾淨，橘色一套上去，整個人像穿了兩隻消防靴。駱駝跪著讓人上背，起身時先抬後腿，人往前一栽才慌忙抓穩繩子。過了下班時間，牠們走得極不情願；旁邊那隻小駱駝一路跟著，還死命咬我，大概是不爽媽媽這麼晚還不回家陪牠。

中午大塊水煮羊

一大盤端上桌，羊骨堆得比盤緣還高，中間插著花捲，四周塞滿胡蘿蔔、南瓜、洋蔥和白蘿蔔。蒙古的手扒肉不用刀叉也不沾醬，白水加鹽煮到骨肉一扯就開，吃的就是羊本身的味道。同桌開始傳手套、傳濕紙巾，講話的聲音明顯少了一半。配的那碗奶茶是鹹的，第一口愣了一下，第二口就懂了。

草原上騎駱駝

鏡頭一路在晃，因為駱駝的步伐是左右擺的，不像馬那樣上下彈。前面一整列駝隊沿著沙地慢慢走，一頭牽著一頭，戴著酒紅漁夫帽的小男孩在前頭拉繩，誰也不趕。左邊是雨後留下的水灘，遠處淺褐色的山稜線壓得很低，光線已經黃了。看起來很優雅，其實兩隻手都沒閒著——一手抓繩，一手隨時準備擋。

晚餐時傳統蒙古歌曲表演

晚餐吃到一半，木頭大廳的燈忽然暗了一半，穿米白長袍的歌者走到中央，頭上那頂綴滿珍珠的金冠一路尖到天花板去。第一個長音拉開的時候，刀叉聲全停了——蒙古長調的句子拖得極長，一口氣能撐過整片草原的寬度。她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握著麥克風，眼睛半閉著，好像唱的不是給我們聽的。等回過神，盤子裡的湯已經涼了。

晚餐時蒙古貴族服飾表演

黑底金線的長袍從紅色迴廊後面走出來，團花一圈一圈織滿整片背，袖口與下襬全鑲著白狐毛。頭上那頂高聳的姑姑冠往後斜斜插著一根翎，走一步晃一下，重量全壓在頸子和肩膀。聽說這是元代宮廷的樣式，光是站直就得練上很久。看她從大廳這頭走到那頭，脖子始終沒低下來過——所謂貴族的儀態，說穿了就是把重量扛得看不出來。

草原上景色

午飯後上車，鏡頭就這樣對著窗外沒放下來。積雲在半空堆成一整排灰白的山，底下的坡反而顯得低伏，一列白色氈頂壓在畫面最前緣。雲的影子拖過綠地，明暗換得比車速還快。看了幾秒就明白，這種地方不需要景點，它自己就是。

今天住宿點 Secret Silk Road

快八點的哈爾和林，太陽還斜斜掛著，把整面帷幕玻璃照成一片藍綠。飛簷、紅瓦、鋼構和玻璃接在一起，門口的直幡寫著 THE MONGOLS AND SILK ROAD——絲路走到這裡，成了一間旅館的名字。大廳挑得很高，木頭迴廊繞著二樓一圈，走進去腳步聲會自己回來。從清晨的牧場一路顛到這裡，忽然被放進這麼氣派的地方，反而有點不習慣。

4

DAY

08/06（四）

古都廟宇・烏市塞車・深夜表演

哈爾和林 → 烏蘭巴托

住宿

Chinggis Khaan Hotel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蒙式料理／晚：中式料理

哈爾和林河谷

鄂爾渾河在谷底劃出幾個大灣，兩岸草地被水浸得鮮綠，馬群散在沙洲上低頭吃草，對岸還有一頂白色蒙古包。成吉思汗選這裡建帝國首都，這片河谷本身就有一種讓人不想離開的穩。帝國早就散了，河還在流。

柏格多汗冬宮

牌匾上三種文字並列——藏文、蒙古文、漢文，屋頂的翠綠琉璃瓦在藍天下格外鮮豔。蒙古第八世活佛哲布尊丹巴八世的冬季行宮，1903 年建造，融合中式宮殿與藏傳佛教的細節。回廊的彩繪保存至今，顏色仍然飽和。能在亂世中撐過來的建築，都自有一份氣定神閒。

蒙古國民族舞蹈及馬頭琴表演

塞車讓行程嚴重延誤，抵達時原定劇院早過了場次。導遊透過關係把表演團隊拉到隔壁小劇場，專為本團臨場加演。馬頭琴弓一落，聲音從腔底湧上來，舞者的袍子在燈下像翻動的火焰，深夜的疲累忽然消了一大半。

額爾登尼召寺廟

白色舍利塔在藍天下拔起來，四個角落各有小塔簇擁，腰身的彩色框飾在強光下顯得格外精準。1586 年興建，磚石據說取自鄰近哈爾和林古城廢墟——新的信仰用舊帝國的石頭重砌。大殿裡藏傳密宗塑像金光閃爍，但室內不開放攝影，只能在塔外繞行。

額爾登尼召一百零八座白塔

白塔一座接一座沿著磚牆綿延，從眼角一直消失到遠方的山腳，108 這個數字要站在牆外走才能感受到。每座塔尺寸一致，金頂在陽光下反著同樣角度的光。一百零八在佛教裡是「除煩惱」的數字，天空很藍，走在牆外，心情確實輕了些。

哈爾和林博物館

博物館門口立著一塊龜趺石碑，龍紋盤頂——這是蒙古帝國重要詔令的碑形，靠驛馬系統傳遍草原各地。室內不開放拍照，館藏從石器時代排到蒙古帝國，鐵鏃、骨器、成吉思汗時代銀幣全靜靜躺在燈下。這塊石碑是唯一帶走的影像。

烏蘭巴托進城大塞車

從巴士車窗往外看，前後都是 Prius，路邊停著挖土機和大貨車，完全動彈不得。蒙古國四百萬人口一半住在烏蘭巴托，城市道路是幾十年前規劃的，根本沒預料到這麼多車。這條路原本走四十分鐘，今天花了三個多小時。

鐵路宮殿（原定演出場地）

「ГАН ЗАМ ПАЛАС」，蒙古語「鐵路宮殿」，粉紅外牆配白色線腳，蘇聯風格劇場建築。這裡原本是今晚表演的場地，塞車讓行程延誤，到達時演出時段已過。導遊去打了幾通電話，最後安排到隔壁小劇場臨場加演。

民族舞蹈表演第二段

第二段換上另一套服裝，動作更繁複，腰肢和手指的細節不輸任何正式演出。結束的掌聲比預想的更熱烈——或許正因為這場不在計畫裡，才顯得格外值得。

表演後共舞

曲目到最後，演員邀請台下觀眾上台一起跳。大家跟著穿傳統服飾的舞者笨拙地揮手扭腰，燈光打在臉上，每個人都是笑著的。語言不通，動作也對不上，但這種笑容不需要翻譯。

成吉思汗飯店名人牆

大廳的牆上掛滿各國政要和藝人的黑白肖像，美國總統、亞洲領袖、認不出名字的臉，每張照片下方都標著到訪日期。凌晨過了，還站在牆前一一辨認，終究還是有幾張搞不清楚是誰。

成吉思汗飯店房間

房間金棕配色，兩張大床，窗簾一拉，烏蘭巴托的夜景就不見了。明天還有更長的路，但今晚先不管。

5

DAY

08/07（五）

登車・空調故障・邊境深夜

烏蘭巴托 → 西伯利亞大鐵路

住宿

火車包廂（2人1室）

餐食：早：飯店內／午：蒙式火鍋／晚：特選餐盒

宰桑紀念碑

爬上去才知道這圈台階有多長。頂端那幅巨大馬賽克壁畫畫的是蘇聯與蒙古的友誼史，顏色濃烈到有點不真實，紅藍金在高原強光下更亮。導遊說這座紀念碑是為二戰陣亡的蘇聯紅軍而建，但站在頂上，烏蘭巴托全景反倒比任何歷史更搶眼——白色公寓樓、蒙古包散落的山坡、和一個讓四分之一路上的車都是 Prius 的城市。

宰桑紀念碑頂部眺望

從碑頂往下看，城市安靜得像模型。那一圈環形台階把天際線切成一條條弧線，遠山的稜線壓得很低。同行的人開始輪流站到邊緣拍照，風大，帽子要用手壓著，但誰都不急著下去。

柏格多汗冬宮

紅牆黃瓦，門廊上掛著藏文、滿文、漢文三種匾額——建於 1903 年，是第八世活佛哲布尊丹巴八世的冬季行宮，也是整個烏蘭巴托保存最完整的宮殿群。走進去，棟棟宮廟層層相連，比例和明清建築頗像，導遊說慈禧當年撥款幫建。唐卡、佛像、百年法器擠在半暗的殿堂裡；最後一進是活佛與皇后的寢宮，床鋪和日用品還在，時間像在某一天早上忽然停了。

蘇赫巴托廣場

廣場正中是達木丁·蘇赫巴托的青銅騎馬像，背後國家宮正面的成吉思汗坐像比騎馬像大上好幾倍，視線一抬就把前者比下去。廣場很寬，陽光直曬，幾個穿制服的衛兵站在宮前一動不動。下午三點多的光打在石板上，每個影子都壓得很短，這座城市的所有重量好像都悄悄堆在這個廣場裡。

西伯利亞大鐵路登車

15:22，305 次列車緩緩靠站，全團興奮值瞬間拉到最高。拖著行李上了包廂，才發現空氣不對——車廂裡沒有風，外頭 27 度的豔陽把鐵殼烤透了，坐下來衣服就黏了。有人去問，說是空調故障，有人在修，發車後會好。發車了，沒好。

蒙古段草原風景

窗外的蒙古北部草原有種度假感——草坡連著草坡，偶爾出現一個蒙古包或一群馬，光線到了傍晚轉成橘金色。大家擠在走廊開窗拍照，臉讓風吹著，暫時忘了車廂裡的悶熱。這段路景色是好看的；問題是好看的景色不能讓人睡覺。

宰桑紀念碑

宰桑紀念碑的馬賽克壁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金色、紅色、藍色交織成蘇聯與蒙古的友誼史。爬上這一圈台階，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說這是烏蘭巴托最值得的視野。

宮殿建築細節

與明清時期建築類似的屋簷與樑柱，每一處雕花都保存完整。陽光斜斜切過紅牆，金色的匾額在光裡微微發亮，這些細節讓人明白：這不只是一座宮殿，更是一段被凍結的歷史。

成吉思汗坐像

國家宮正面的成吉思汗坐像，比廣場中央的蘇赫巴托騎馬像大上好幾倍。陽光直直打在青銅像上，那種壓迫感讓人不由得抬頭仰望——這座城市的重量，全在這尊坐像裡。

廢除死刑紀念碑

廣場旁邊一個深色的金屬方框雕塑，正面刻著「ЦААЗЫН ЯЛГҮЙ МОНГОЛ УЛС」，側面英文寫 NO TO THE DEATH PENALTY。蒙古 2012 年廢除死刑，是亞洲第一個做到的國家。導遊帶著我們走過去，大家拍了照片，沒有人多說什麼——這種事情，沉默比解說更有重量。

起點站車站

烏蘭巴托火車站，「УЛААНБААТАР」幾個大字掛在站房正面，站前廣場稀稀疏疏幾個旅客。行李堆在腳邊，大家還不知道接下來那列火車會讓這個城市變成全程最後一個有空調的地方。

大行李上車

車廂離月台高度落差很大，大行李很不好處理。大家拖著行李，一個接一個爬上車，汗流浹背，興奮和疲憊交織——西伯利亞大鐵路的第一關，從這一步開始。

宗哈拉停15分鐘

宗哈拉站停15分鐘放風，車廂裡已經熱到受不了，大家早就換上短褲拖鞋，快熱昏了。站在站台上，吹著風，這15分鐘成了全天最珍貴的時光。

蒙古段草原風景

蒙古段風景不錯，有較濃的度假氛圍。窗外的草原連著草原，偶爾出現一個蒙古包或一群馬，光線到了傍晚轉成橘金色。大家擠在走廊開窗拍照，臉讓風吹著，暫時忘了車廂裡的悶熱。

達爾漢車站壁畫

月台邊有一塊蘇聯時期的馬賽克壁畫，人往旁邊一站，尺寸瞬間縮了好幾號。這種壁畫在前蘇聯加盟國的車站很常見，達爾漢這幅保存得還算完整，配色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磚紅與鮮藍。

達爾漢車站放風

蒙古境內停靠達爾漢，停半小時。站台上有幾個小販賣冰水和食物，大家衝下去買了兩瓶，喝的速度比車速還快。這一刻的涼意，是悶熱車廂裡唯一的救贖。

達爾漢歡迎壁畫

車站外牆一幅巨型壁畫，畫的是蒙古武士與草原，色彩鮮豔。停車的這半小時，有人去買水，有人拍這面牆——在這個沒什麼觀光客的城市，這幅壁畫大概是最具代表性的地標了。

晚餐便當

晚餐是旅行社訂的便當，打開盒子的瞬間，大家都笑了——這就是接下來幾天的標準餐。車廂裡悶熱依舊，便當冷掉了也沒人抱怨，能吃飽就好。

蘇赫巴托爾火車站邊境

午夜時分，列車停在蘇赫巴托爾火車站——蒙古縱貫鐵路自俄國進入蒙古的重要國際邊境口岸。屋頂上方的紅色徽飾是俄羅斯鐵路標誌，提醒我們：要進俄羅斯了。蒙古出境半小時，俄羅斯入境足足等了兩小時。空調還沒修好，大家半睡半醒地坐在悶熱的車廂等護照蓋章，身體和心理都到了極限。這一夜，沒有人睡得好。

6

DAY

08/08（六）

入境俄羅斯・初見貝加爾湖・伊爾庫次克漫步

斯柳江卡 → 伊爾庫次克

住宿

Hotel Irkutsk 或同級

餐食：早：火車簡餐／午：火車簡餐／晚：俄式料理

貝加爾湖

從火車窗外第一次看見貝加爾湖，是上午十一點多，天空全是雲，湖面和天色幾乎融在一起——灰藍灰藍的，連地平線都看不清楚。世界最古老的淡水湖，深一千六百公尺，佔了地球地表淡水的五分之一；但那一刻這些數字沒有意義，有意義的只是這片水大到讓車廂裡的人都安靜下來。

安加拉河

傍晚走到安加拉河畔，河面上浮著一層白霧，說是冰冷河水與暖空氣接觸產生的——不像霧，更像雲壓進了河道。兩隻野鴨在霧裡緩緩游，對岸的樓房只剩剪影。貝加爾湖唯一的出水口就是這條河，三百三十六條河流灌入，只有一條能流出去，流出去的就是安加拉。

伊爾庫次克

西伯利亞大鐵路讓這座城變得重要，但讓它有個性的是流放者——十九世紀的十二月黨人帶來了聖彼得堡的書卷氣。老城區的木造房子刷成各種顏色，窗框上的花雕在白牆上格外精緻，「西伯利亞巴黎」這個名字名不虛傳。距離貝加爾湖不過六十公里，許多遊客把它當跳板；但停久一點，它值得的不只是中繼。

俄羅斯重機械

進入俄羅斯之後，沿線停靠的軌道旁常常停著這種大型養路機具——黃黑塗裝，車身一節接一節，長到看不到頭。蒙古那邊是草原和馬群，俄羅斯這邊換成了鐵鏽和工業氣味，景色的轉換比護照蓋章更直接告訴你：換了個國家。

斯柳江卡火車站

中午停靠斯柳江卡，站房是用當地大理石蓋的，米白色的牆面在陰天裡仍然亮眼。月台邊的花圃種得整整齊齊，和車廂外窗生鏽的外觀形成奇怪對比。導遊說這裡是跨貝加爾鐵路的終點，貝加爾湖就在幾公里外；出了站口往右走，湖就在那裡，但我們沒有時間去。

巴布爾雕塑

安加拉河畔的台階上有一對低聚風格的動物雕塑——一隻銀色大貓（Babur，當地方言的西伯利亞虎）正在追一隻紅色的貂（Sable）。形狀幾何、稜角分明，材質和顏色都很衝，但放在這裡莫名好看。伊爾庫次克的市徽上就有這隻貂和老虎，這對雕塑大概是最潮的版本。

雅科夫·波哈博夫紀念碑

紀念碑底座刻著「1661 伊爾庫次克建城者敬獻」，碑上的哥薩克武士一手持矛、一手挎刀，眼神遙遠。這座城就是他在 1661 年建的，三百六十幾年之後，背景換成了貝加爾湖和現代大橋，氣勢還在。

永恆之火紀念廣場

廣場正中央是一盞長明火，後面的牆壁刻著伊爾庫次克州二戰陣亡將士的名單，密密麻麻，往兩側延伸看不到頭。建築外立面用俄文刻著「獻給偉大的勝利」。雨後的廣場地面反光，站在這裡，遊客的感覺和戰爭的重量之間，隔著一條永遠填不滿的距離。

波蘭羅馬天主教會

深紅磚牆、哥德式尖塔，這棟建築在一片俄式建築群裡顯得格格不入——這是波蘭流放者帶來的宗教遺跡，1883 年建成，當時有一大批波蘭人被流放到伊爾庫次克。正門的玫瑰窗和兩側的尖拱窗保存完整，外牆的磚縫裡長了幾根野草。雨剛停，石板路還濕著。

安加拉橋下

走到橋墩下面，橋拱遮住了一大片天，河水從石縫裡滲進來，清澈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河面依然有霧在漂——冰冷的貝加爾湖水剛流進這裡，遇到暖空氣就起霧，這個過程整年都在發生。站在這裡，覺得整座城市的底色是水，不是土。

安加拉河夜景

入夜前的安加拉河，霧氣比白天更濃，對岸的燈光在霧裡暈開。伊爾庫次克就這樣收了這一天——在霧裡，在河邊，在離貝加爾湖六十公里的地方。

7

DAY

08/09（日）

伊爾庫次克 → 布里亞特村落 → 渡輪 → 奧利洪島 → 布爾汗海灣

住宿

奧利洪島木屋

餐食：早：飯店內／午：布里亞特村落餐／晚：島上餐食

薩滿岩（布爾汗角）

奧利洪島西岸的布爾汗角，這座雙峰大理石岩礁從水裡直立而起，是布里亞特薩滿信仰最神聖的聖地之一。岩壁上常有海鷗棲息，礁石間的水色從深藍漸變成透明，晴天時湖底的石頭輪廓清晰可見。歷史上信眾在此進行祭祀儀式，據說薩滿的神靈就住在這塊岩石裡——站在岸邊，很難不相信這個說法。

喀山聖母大教堂

藍色拜占庭圓頂從街角忽然出現——喀山聖母大教堂的外牆是飽和的磚紅，五個圓頂塗成清亮的藍白格紋，搭配金色十字架，在陰天裡反而更顯色。

喀山聖母大教堂

教堂前的花圃種著紅色和紫色的花，和磚紅牆面呼應。圓頂底部有一圈鐘樓結構，鐘繩還垂著。伊爾庫次克的東正教堂各有各的藍，這棟的藍是最飽和的一種，從對街遠遠看過去，像在城市裡放了一塊天空。

布里亞特村落木雕

原木牆面上嵌著一塊浮雕：一個穿傳統服飾的布里亞特弓手，正張弓拉滿，背後是薩滿式的圓形紋樣。木頭被時間泡成深褐，雕工卻細得出奇——每一道衣褶、腰帶的結法、弓身的彎度都有分寸。導遊說布里亞特人相信射箭可以驅邪，這塊雕刻就掛在村落入口的牆上，有點像門神的概念。

布里亞特傳統舞蹈

傳統服飾、統一的手勢，舞步比想像中輕盈，節奏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草原感——跟在蒙古國看到的民族舞蹈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一種繁複。

布里亞特歌聲

這個音色讓人意外——低沉、有共鳴，跟在蒙古國聽到的喉音唱法不一樣，但同樣有一種從草原深處發出來的質感。幾個人合唱，聲音在木屋裡繞了好幾圈才散。

渡輪奧爾洪斯基沃羅塔

「ОЛЬХОНСКИЕ ВОРОТА」——奧爾洪門渡輪，船身灰白，吃水深，車開上去人跟著上。海峽風大，船頭頂著浪，兩岸都是丘陵，沒有碼頭燈塔，只有草坡一路延伸進水裡。這一段水路不長，卻像是過了一道門：渡輪靠岸，就是奧利洪島了。

薩滿祈福柱全景

十三根高大的木柱排成一列，每根都纏滿了各色布條和彩帶——藍、白、紅、黃，風一吹全部飄起來。柱子後面是貝加爾湖，對岸的山稜壓得很低，天空有大塊積雲。沙地上有人往柱子方向走，還有人已經在最前面一根低頭祈禱。

薩滿祈福柱近景

近看才知道彩帶是一層一層疊上去的——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祈願。導遊說第一根柱子是最神聖的，要從左邊繞過去，不能直接觸摸，只能把自己的帶子結在上面。結完站在柱子旁邊，風把所有顏色全都吹動了，聲音像很多旗子在空中拍打。

導遊演示薩滿岩祈福

導遊在薩滿岩前示範傳統祈福方式：先繞行方向、手勢角度、哪裡可以踏、哪裡不能靠近——布里亞特的規矩比想像中細，一個動作都有原因。

吉普車顛頗

島上的路是真正的土路，吉普車上下顛頗，每個人都在座位上晃。有人放棄抓扶手，就順著車身擺，反而省力。路程比預期長很多，窗外全是草原和沙，偶爾一棵松樹，太陽快下去了。

薩滿岩

傍晚坐在岸邊的岩石上，薩滿岩就在不遠處的水裡，石色是生鏽的橙，背後的湖面是深藍，天空開始壓低。貝加爾湖這時候安靜得不像真的，沒有船，沒有聲音，只有風和水——導遊說薩滿就住在那塊岩石裡，這個說法在這個光線下，忽然變得很合理。

今晚的木屋

木屋比想像中小，但床鋪、棉被、插座都有，沒有熱水瓶但有暖氣。導遊說島上晚上冷，要蓋厚一點——這天下午其實就已經很冷了，太陽一下去，溫度又掉了幾度。

8

DAY

08/10（一）

纜車・切爾斯基山・貝加爾湖夕陽

奧利洪島 → 渡輪 → 李斯特維揚卡

住宿

李斯特維揚卡湖邊旅館

餐食：早：島上早餐／午：車上特產／晚：俄式料理

貝加爾湖夕陽

太陽落在對岸山脊後面，最後一道光把整片湖面燒成金色，波紋把光折成無數細長的條紋，一直延伸到岸邊。遠處有一艘船在剪影裡慢慢移動。這樣的光不會持續很久，每個人都在拍，但鏡頭裝不下那種金的重量。貝加爾湖在晴天和在陰天是兩個湖；在夕陽裡，它又是第三個。

奧利洪島

渡輪靠岸的那一刻，島比想像中安靜——沙地路、幾棟木屋、風把頭髮掃亂。奧利洪是貝加爾湖最大的島，南北七十二公里長，島上約一千五百人，多數是布里亞特人。沒有橋，物資靠渡輪，冬天湖面結冰後走冰路進出。薩滿信仰視這座島為整個貝加爾湖的靈力中心，最強的十三位神靈據說都在這裡。

奧利洪島早晨巡禮

昨夜到達奧利洪島時是風雨，今早起來是晴朗有雲的天氣。沿著土路往山坡上走，貝加爾湖從草原的盡頭出現，湖面和天空都是冷色，對岸的山脈壓得很低，整個畫面靜得像沒有時間在走。這是對這座島最後的一次巡禮。

普里拜加爾斯基國家公園

草原上豎著一塊菱形標誌牌，黃底黑字寫著「Прибайкальский национальный парк」。風吹過，草低一陣又直起來，天空是大塊積雲和藍。這塊牌子提醒你：整座奧利洪島都在國家公園保護範圍內，採集、燃火、亂丟垃圾都違法——薩滿神靈和環保法規，在這座島上同時在管著人。

渡輪離開奧利洪島

渡輪「謝苗·巴塔蓋夫」緩緩靠近碼頭，海鷗跟著船影一起進來，海峽的水是深藍色的，天是純藍的，山坡乾而焦黃。兩天前搭這艘船來，今天再上它離開——船還是那艘船，島只往後退了一次。

山坡上眺望貝加爾湖

清晨站在山坡上，湖在視線最低處，廣闊到讓人覺得站的地方有點不穩——不是真的不穩，是比例失真了。

渡輪上藍綠色漸層

就是這個藍色。夏季貝加爾湖水質清澈，能見度高達 40 公尺。近岸因微生物活躍呈透明藍綠，遠處深水區則是深沉的湛藍——大自然的巧手，在同一片湖面抹了兩種藍。

特產糖漬松果

車上有人買了一包「ВЯЛЕНЫЕ СОСНОВЫЕ ШИШКИ」——曬乾的松果，包裝下面寫著「貝加爾的禮物」。打開來有點黏，味道是甜的，略帶松脂香，吃起來像某種說不清楚的地方零食，是那種你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但一定會買一包帶回家的東西。

纜車上切爾斯基山

椅式纜車，腳懸在空中，松樹從腳下滑過。山坡夏天是滑雪道，現在全是綠，纜椅一把接一把往山頂拉。切爾斯基山是李斯特維揚卡的制高點，從頂上能看見安加拉河流出貝加爾湖的出口——三百三十六條河流進來，只有這一條出去。纜車要排隊，排隊的時間用來看貝加爾湖的方向。

貝加爾湖鉤蝦

水缸裡這個長相奇特的東西是貝加爾湖鉤蝦，背殼帶刺，顏色是橙黃透明，爪子很多很細。導遊說牠是這個生態系的「清道夫」，能吃掉湖底的有機殘骸，讓湖水保持清澈。世界上只有這個湖有這個品種，清澈了多少個世紀，就靠這批長相嚇人的清道夫。

貝加爾湖淡水海豹

生態博物館的大水缸裡有貝加爾海豹（涅爾帕）——全世界唯一的淡水海豹。牠游得很慢，一雙眼睛圓而黑，偶爾往玻璃邊靠過來，看了人一眼又游走。科學家至今不確定它的祖先是怎麼從海洋來到這個內陸湖的——這個謎跟貝加爾湖本身一樣古老。

今晚旅館

A 型木造旅館，尖頂，木頭顏色深，白色欄杆在傍晚的光裡泛出淡黃。就在湖邊，從窗口能直接看到貝加爾湖的方向。住在湖邊這件事聽起來很好，但湖邊的空氣很涼，到了晚上更涼。

摸到湖水了！超級冰冷

蹲在岸邊捧起一把湖水，水從指縫滑走——背後是夕陽，湖面金色，山脈在對岸成了剪影。冰冷是真的，那種溫度大概對應湖底幾十公尺的深度，流過來的時候沒有暖過。這一刻是整趟旅程的某種答案：貝加爾湖就是真實的，不只是課本上的數字。

岸邊熱情的女郎

暮色的貝加爾湖邊，一個穿藍色泳裝的俄羅斯女性站在遊船甲板上，雙臂張開，背後是山影和湖面。這個溫度游泳……她顯然比我們適應貝加爾湖的冷。

貝加爾湖的夕陽

光在湖面上移動，山脊把太陽切成半個，金紅一點一點被藍灰蓋過去。李斯特維揚卡的夕陽，可以對著它站很久，站到光完全消失為止。

李斯特維揚卡潛水員雕塑

湖邊道路旁立著一個鐵製潛水員，用廢棄的氣瓶、閥門和管件拼成，手持釣竿，腳穿蛙鞋，連腰上都掛著一把小鎖。它是李斯特維揚卡的地標之一，夕陽後的光讓黑色鐵件有了一點溫度。湖就在它的右側，它永遠不會跳進去。

9

DAY

08/11（二）

郵輪・鹿石・再上西伯利亞鐵路

李斯特維揚卡 → 塔利茨博物館 → 伊爾庫次克

住宿

火車包廂（2人1室）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火車簡餐

斯帕斯卡婭塔

建於 1667 年，是西伯利亞現存最古老的木造防禦塔樓之一。整棟以原木疊砌，塔頂立著俄羅斯雙頭鷹，側面有小型禮拜堂的圓頂與聖像。塔利茨露天博物館把西伯利亞各地的 18–19 世紀木造建築遷移到安加拉河畔保存，這座塔是其中歷史最久的一件——站在它前面，會有一種時間停在某個不知名年代的感覺。

伊爾庫茨克鹿石

一塊高約 3.5 公尺的青銅時代石碑，微微傾斜地靠在磚牆外，表面刻著抽象的鹿形與神祕圖騰。這類「鹿石」是歐亞大陸草原文化特有的古物，分布從蒙古草原到西伯利亞，年代在公元前 1000 年前後。它安靜地立在城市角落，不像博物館裡的展品——更像是一個沒有被好好安置的時代遺跡，就這樣繼續站著。

貝加爾湖郵輪

從李斯特維揚卡的碼頭出發，坐上郵輪繞行貝加爾湖近岸。站在船頭，湖面灰藍，岸邊的摩天輪和松林在漸漸拉開的距離裡縮小。貝加爾湖從船上看和從岸上看是兩種尺度，從船上才真正感覺這片水是沒有邊的。

湖邊市場鹹魚攤

碼頭旁邊的小市場，攤位上掛著一排排風乾的歐姆爾魚，橘黃色，油亮，一塊布蓋著不讓蒼蠅落。大家各自買了幾條，邊走邊吃，鹹香，魚肉緊密——這是貝加爾湖最本地的吃法，沒有菜單，沒有座位，就站在湖邊。

塔利茨木造建築博物館

博物館沿安加拉河岸展開，幾十棟從西伯利亞各地遷來的木造建築站在林子裡，沒有玻璃罩，沒有圍欄，走進去像走進一個被時間凍住的村莊。

塔利茨醫療所復原

依據 19 世紀末位於奧洛伊村的醫療所原樣重建，室內陳設保留了當時的配置——一張木床、幾瓶藥水、一個爐台。西伯利亞的冬天那麼長，這個房間大概就是很多人的全部世界。

巴布爾神獸銅像

伊爾庫茨克的城市象徵，嘴裡叼著貂的傳奇神獸「巴布爾（Babr）」——外型融合了西伯利亞虎與海狸的奇特特徵，出現在市徽上已有幾百年。這尊銅像比上次在河岸邊看到的 Babur 雕塑更厚重，眼神更凜，叼在嘴裡的貂看起來很不開心。

安加拉河畔亞歷山大三世紀念碑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下令修建西伯利亞大鐵路，這座紀念碑就立在安加拉河畔，面朝鐵路的方向。底座上的浮雕刻著鐵路建設的場景，旁邊的河面平靜，這座城市的整個存在都和那條鐵路有關。

河畔俄羅斯少女

在安加拉河畔散步時，一位年輕的俄羅斯少女主動用中文向我們打招呼——幾個字，發音清楚，笑著說完走開了。在伊爾庫茨克這個俄羅斯城市，被人用中文打招呼，這個瞬間有點奇妙，像是某種微小的全球化證明。

西伯利亞蘋果

路邊購買的西伯利亞小蘋果，果實雖小，咬開來卻是滿滿的蘋果香氣。

歐洲之家

整棟建築以木雕蕾絲裝飾聞名，繁複的窗框、挑高迴廊、精細的木質浮雕——這是「西伯利亞巴黎」美稱的具體證據之一。站在它面前，很難相信這種精細是用手工在西伯利亞的寒冬完成的。整個冬天都在室內、把所有心力放在房子上，這個邏輯解釋了一切。

伊爾庫茨克火車站

第二次拖著行李走進這個車站。第一次是幾天前下車入城，今晚又要上車離開。伊爾庫茨克給了三天的時間，郵輪、博物館、河畔散策——這座城市其實值得更久，但057次列車22:40開，這就是旅程的節奏。

伊爾庫茨克基洛夫廣場

廣場上種滿了鮮花，這個季節伊爾庫茨克把所有的夏天都擠進了花圃。廣場四周是政府建築，中央有噴水池，傍晚的光斜斜打過來——這是西伯利亞城市給旅人的最後一個畫面，帶著花香和夕陽搭車離開。

10

DAY

08/12（三）

西伯利亞腹地鐵路日

+++ 下烏金斯克 +++ 馬林斯克 +++ 泰舍特 +++

住宿

火車包廂（2人1室）

餐食：早：火車簡餐／午：月台小賣店／晚：火車簡餐

舊沃洛恰耶夫斯釀酒廠

整棟建築由紅磚砌成，帶有古典文藝復興或工業哥德式風格——弧形拱窗、繁複的磚雕裝飾線腳、屋頂的階梯式山牆，每個細節都比工廠該有的精緻。建於十九世紀末，西伯利亞鐵路帶來的工業浪潮把這種歐式建築風格也一起帶進了內陸。在這條平均每天看到無數木屋的鐵路上，這棟紅磚樓站在夕陽裡格外搶眼。

下烏金斯克站

Нижнеудинск，西伯利亞鐵路上的一個中型城市停靠站，月台靜靜的，幾個旅客在站前等候。這些過站名字都很長，讀都讀不順，但每次列車緩緩進站、停幾分鐘再開走，這個動作就是西伯利亞大鐵路日常的全部節奏。

月台有很多小賣店

這個停靠站的月台有一整排小賣店。大家趁停車時間快速衝下去，買飲料、零食，或者只是站在月台吹幾分鐘的風，然後車一鳴汽笛就趕快跑回去。這是火車長途旅行最真實的日常。

月台食物

小賣店有漢堡、三明治、卷餅，熟食有熱狗、大雞腿——左下角的牛肉卷餅就要台幣約 150 塊，不算便宜，但老闆會用微波爐幫你加熱。無論如何，比在車廂裡吃泡麵還是有趣一些。

馬林斯克博格拉德街迎賓入口

在馬林斯克的停靠時間夠長，下去走了一小段。博格拉德街的迎賓入口有裝飾性的門牌結構，這個城市被譽為「露天木造建築博物館」，十九世紀留下的木造屋依然排列在街道兩旁。

馬林斯克火車站

黃綠色調的站房，帶有穹形屋頂和古典柱廊，正面寫著「ВОКЗАЛ」（火車站）。車站建於 2004 年，但風格走的是新古典路線，比很多老站更氣派。RZD 俄羅斯鐵路的標誌掛在正面，傍晚的光把整棟房子映得很暖。

馬林斯克革命壁畫

車站附近出現這幅巨大的玻璃馬賽克三聯壁畫——描繪 1905 年俄國革命期間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鐵路工廠工人起義的場景，右側是列寧與同伴佇立在紅旗前的群像。色彩飽和，線條剛硬，這種蘇聯時代的公共藝術在俄羅斯城市裡隨處可見，卻每次看都能感受到那個年代想傳遞的重量。

第二段列車頭

工作人員趁進站停靠的空檔快速整備列車頭——這段換了新列車，比第一段好很多，空調正常，還有免費淋浴間，大家的心情好了不少。這種新車在俄羅斯鐵路系統裡就像台灣的太魯閣號對自強號的感覺。

泰舍特站

Tayshet，是西伯利亞鐵路（TSR）與貝加爾-阿穆爾鐵路（BAM）的交匯點，戰略位置重要。站房不大，但這個交叉口的存在讓它在鐵路地圖上有一個特殊的位置。在這裡可以往北轉進另一條更艱難的鐵路線，通向更深的西伯利亞。

繼續下一段旅程

新列車啟動，告別馬林斯克與泰舍特。第二段西伯利亞鐵路的新車廂乾淨多了——空調正常、還有免費淋浴間，和第一段的差距就像自強號對太魯閣號。窗外的黑暗已經是西西伯利亞，方向朝著鄂木斯克繼續前進。

進入西伯利亞鄉間

進入西西伯利亞平原後，沿線景色完全不同。不再是東段的蕭索針葉林，而是河流、木屋小鎮與各式各樣的貨車交錯出現。車廂裡的光線越來越暗，窗外的西伯利亞把它自己最溫柔的那一面留到了傍晚。

11

DAY

08/13（四）

鄂畢河橋・火車博物館・極地動物園・再上列車

新西伯利亞

住宿

火車包廂（2人1室）

餐食：早：俄式 Café／午：俄式料理／晚：俄式料理

鄂畢河鐵路大橋

新西伯利亞第一座橫跨鄂畢河的鐵路橋，是城市誕生的歷史起點。現場保留部分原始橋梁鋼構，呈現早期西伯利亞鐵路的建設技術——沒有這座橋，就沒有新西伯利亞。橋梁的鋼鐵骨架在陽光下泛著銹色，一百多年的歷史重量就這樣壓在上面。

新西伯利亞歌劇舞劇院

俄羅斯規模最大的歌劇院之一，圓形穹頂配上新古典主義廊柱，在列寧廣場上格外氣派。建於蘇聯時期，如今仍是城市文化的核心地標。導遊說新西伯利亞除了工業，還有劇院、博物館和教堂——在這條鐵路上，它是最接近「文化城市」感覺的一個。

斯大林式建築公寓

車站幹道 2 號，典型的蘇聯斯大林式建築，挑高樓層、厚實石造外觀，早年牆面上曾有霓虹燈字樣「Хлеб（麵包）」。這種建築在俄羅斯城市裡很常見，但站在它面前，還是能感受到那個年代試圖通過建築傳遞的莊嚴感。

切列帕諾夫蒸汽車紀念碑

Cherepanov 父子在 1833 年製造了俄羅斯第一輛蒸汽機車，這座紀念碑向那個開端致敬。看著它，想像十九世紀中期鐵路出現在西伯利亞時，當地人是什麼感受——從馬背到蒸汽機，在一代人之內。

P36型蒸汽火車頭「將軍」

蘇聯柯洛姆納工廠製造，車側綠色塗裝與飾條讓鐵道迷暱稱它「將軍」。車頭前方的紅星是蘇聯鐵路的象徵。靜靜停在博物館裡，比實際運行時更讓人看清楚它的體積。

SDPM型鐵路除雪車

車身前端配有大型金屬犁翼（除雪板）。西伯利亞的冬天動輒積雪超過一公尺，鐵路要繼續運行，就需要這種機器先開路。看著這個除雪板的尺寸，才知道「清雪」在西伯利亞是一件多麼認真的事。

RAM型電力旋轉除雪車

1950 年建造，前方巨大的雙層紅色葉片是最標誌性的特徵，能把積雪直接拋到軌道兩側。紅色葉片配上老舊的車身，在展示區裡有一種工業時代特有的美感。

重型軌道式鐵路起重機

用於鐵路事故救援、重物吊掛或基礎設施維修。火車博物館裡的每一輛展品都有自己的功能邏輯——鐵軌不會自己保持水平，出了事也需要有人清理。

FD20型蒸汽機車動態影片

蘇聯時期著名的 FD20 型（Φ20）蒸汽機車。這個型號在蘇聯鐵路史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車頭的蒸汽管線與輪軸配置，都帶著那個年代對「重工業美學」的特定堅持。靜態展品可以看清楚細節，但影片裡的角度讓人更能感受到它的體積。

熊祭展示

西伯利亞原住民族（漢特人、曼西人等）傳統信仰中，熊被視為山神或尊貴的訪客。熊祭透過特定祭祀和贈送禮物，將熊的靈魂送回神的世界。博物館把這個儀式的道具和邏輯都還原出來，回想起奧利洪島的薩滿信仰——西伯利亞的精神世界有著某種一貫的脈絡。

薩滿神衣

源自西伯利亞民族的薩滿裝束，裝飾著金屬片、銅鈴、流蘇與布條，旁邊懸掛薩滿鼓和頭飾。神衣上的金屬鈴鐺在信仰中是「護甲」，法事時發出聲響以抵禦惡靈。這件神衣掛在玻璃展示櫃裡，讓人強烈感受到——這個東西本來不應該靜止不動的。

地方志博物館

新西伯利亞從荒地到俄羅斯第三大城，不到一百五十年。博物館把這個速度壓縮在幾個展廳裡——工業化、戰爭、科學城……這座城市的歷史和它的體積一樣，都比外表看起來更龐大。

極地動物園北極熊母子

極地動物園以繁育大型貓科動物聞名，成功實現了老虎和獅子的雜交繁育，後代甚至適應了西伯利亞的氣候。這隻北極熊媽媽帶著小熊在玻璃前慢慢走動，兩隻白色毛皮在午後的光裡很乾淨。

極地動物園動態影片

俄羅斯規模最大的動物園之一。雄獅與孟加拉雌虎的雜交後代，竟然適應了西伯利亞的氣候，動物園甚至繁殖出下一代——這在野外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北極熊、雪豹、西伯利亞虎，這裡把世界最冷的幾種動物放在一起，讓人感受到西伯利亞這個環境的特殊。

謝亞特爾鐵路車站

站名「謝亞特爾」是俄文「播種者」的意思，名字帶著蘇聯農業生產運動的時代色彩。

魚雷車（鐵路混銑車）

外型像一發巨大的魚雷，16 軸，車身中央是巨大的圓筒狀耐火容器，用於在鋼鐵廠之間安全運送高溫熔鐵。這輛展品的體積大到讓旁邊的人顯得很小。

車廂大廚房

火車博物館餐車的廚房，爐台、工作台、收納一應俱全。在一節火車車廂裡餵幾十個人吃飯，這個廚房解決了所有問題。

社會慈善教育專列

由俄羅斯正教會與當地政府聯合舉辦，停靠偏遠車站，載有醫護人員、社工與神職人員，提供醫療、社諮與宗教儀式。車身外側有東正教圓形浮雕徽章——一輛把醫療和信仰都裝進去的火車，在西伯利亞偏遠地帶，這兩件事大概同等重要。

晚餐換裝角色扮演

這間餐廳讓客人換裝玩角色扮演，大家各自找了想穿的，拍完照繼續吃飯。旅程走到第 11 天，有這種輕鬆的晚餐，是一種解壓。

新西伯利亞當地導遊

今天的當地導遊中文說得非常流利，帶著我們走了一整天。在俄羅斯城市裡遇到中文流利的導遊，這本身就是意外的驚喜——她讓這座城市變得更有立體感。

列寧廣場列寧紀念碑

列寧舉臂，背後是歌劇院，廣場上花圃圍著，市民在旁邊散步。有些城市的列寧像已被拆除，新西伯利亞這個還在原地——歷史就這樣繼續跟日常生活放在一起。

車窗外鄂木斯克

上了 009 次列車後，深夜車窗外是鄂木斯克。這個城市上個月因為烏克蘭無人機飛行 2500 公里炸了俄羅斯最大的鄂木斯克煉油廠而登上新聞——從車窗外看，什麼都看不出來，燈光還是那樣亮著。

清晨鄂木斯克微光

凌晨到達鄂木斯克，清晨微光照進車廂，城市的輪廓在光線裡若隱若現。這是西伯利亞鐵路夜行的日常——城市來了又走，乘客在半夢半醒之間繼續往前。

12

DAY

08/14（五）

抵達烏拉爾首府・滴血教堂・城市漫步

秋明 → 葉卡捷琳堡

住宿

Four Elements Hotel 或同級

餐食：早：火車簡餐／午：火車簡餐／晚：俄式料理

塞瓦斯蒂安諾夫宅邸

葉卡捷琳堡的著名地標，外觀結合了新哥德式與巴洛克式裝飾，以鮮明的綠色牆面、白色柱廊和紅色窗框為主要特色。十九世紀末建成，如今是這座城市最具辨識度的老建築之一。在烏拉爾工業城市的街道轉角出現這樣一棟宮殿式建築，總讓人有一種時代錯置的感覺。

俄羅斯銅業公司總部

外觀採用三角形模組與獨特的銅色幾何結構，靈感來自銅晶體的分子結構，呼應公司的銅業背景。這棟建築在現代葉卡捷琳堡的天際線裡格外搶眼——一棟用材料學概念設計的辦公樓，放在這個以重工業起家的城市裡，感覺非常恰當。

清晨火車鄂木斯克

凌晨車廂裡的微光，窗外是鄂木斯克的輪廓。這個城市剛因為烏克蘭無人機炸燬了它的大型煉油廠而登上新聞——從行進中的車廂看出去，燈光還是那樣平靜地亮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西伯利亞鐵路沿線湖泊

進入西西伯利亞平原，沿線景色開始變化。不再是單調的針葉林，而是大量的湖泊和濕地——水域反光，在陰天的光線裡閃著銀白色。這一段風景被旅客描述為「有度假感」，相比東段的蕭索，確實溫柔很多。

秋明站雜貨店

在秋明站停靠，站內有雜貨店。俄羅斯鐵路站的站內商店定價通常是外面的兩倍——這是旅客的常識，但人還是會去買，因為有時候選擇只有這個。

秋明土地年輕建設者紀念碑

紀念和表彰共青團員與建設者們對秋明州豐富石油和天然氣田開發所做出的貢獻。秋明被稱為「西伯利亞石油之都」，是俄羅斯最富裕的城市之一——這座城市的財富奠基，是靠一代年輕人在地下挖出來的。

秋明石油之都

連接歐洲與亞洲的重要門戶城市，位於歐亞大陸地理分界附近。窗外是秋明的街道，下了火車就進入了不一樣的空氣質感——這裡離莫斯科更近，離西伯利亞核心越來越遠。

亞歷山大·波波夫紀念碑

紀念俄羅斯物理學家亞歷山大·波波夫，他被視為無線電的重要發明者之一。紀念碑立在葉卡捷琳堡的街道旁，這個城市除了以末代沙皇著稱，也有自己的科學史。

無產階級掙脫束縛雕塑

紀念柱上的抽象雕塑，象徵無產階級掙脫束縛的形象。蘇聯時代的公共藝術有一種特定的語法——抽象、向上、充滿力量——在城市裡隨處看到這種語法，就是在閱讀一段特定的歷史。

滴血教堂

教堂以莊嚴肅穆的風格建成，是對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殉難地的追思與悼念。1918 年 7 月 17 日，沙皇全家在此度過生命最後時光，教堂展示羅曼諾夫王朝的相關文物與歷史記錄，讓人深入了解這段動盪年代。電影「真假公主·安娜塔西雅」的故事背景就在這個城市。

滴血教堂殉難地

教堂後方的第七號礦坑設有牌子，寫著「1918年7月17日，俄國沙皇被用汽油燒死，再用硫酸毀屍」，據傳為尼古拉二世遺體被掩埋焚燒之地。走到這裡，腳步會不自覺地慢下來。

葉卡捷琳堡市議會暨行政大樓

位於市中心 1905 年廣場旁，斯大林式建築融合了經典與蘇聯新古典主義風格，中央配有顯眼的鐘樓與金色尖頂。這棟建築讓人想起莫斯科的「七姊妹」摩天樓，同樣的年代感，同樣試圖用體量傳遞某種意志。

葉卡捷琳堡火車站

進城的第一眼。葉卡捷琳堡是俄羅斯第五大城市，始建於 1723 年，以女沙皇葉卡捷琳娜命名。蔣經國曾在此生活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並在此與蔣方良女士結婚——這座城市跟台灣的歷史有一條意想不到的連結。

聖尼古拉奇蹟製造者教堂

屬於「牧首大院」精神與教育中心的一部分，也是聖皇室家族博物館的組成建築之一。夜晚的燈光把圓頂打得金黃，周圍的廣場很安靜——這個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容易讓人感受到它的歷史重量。

伊謝季河畔「小水壩」廣場浮雕牆

Plotinka（小水壩）廣場位於伊謝季河畔，廣場邊的「史詩烏拉爾」浮雕牆描繪了這片土地從古代到工業時代的演變。烏拉爾山脈、採礦勞工、工廠煙囪——這幅浮雕把整個烏拉爾的故事壓縮在一面牆上，在夜晚的燈光下，細節看得很清楚。

13

DAY

08/15（六）

烏拉爾重機械博物館・踏上歐洲

葉卡捷琳堡 → 歐亞分界 ✈ 聖彼得堡

住宿

Cosmos Saint Petersburg Pulkovskaya Hotel 或同級

航班：SVX/LED SU6418 19:00-19:55　|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機場簡餐

斯維爾德洛夫斯克男子合唱學院

飯店旁的紅磚建築，採用醒目的紅磚砌築工藝，融合了歷史主義與俄羅斯傳統裝飾風格。原址為聖亞歷山大·涅夫斯基教堂舊址，現為男子合唱學院使用。教堂的建築語彙被保留在這棟建築裡，窗框的細節和磚縫的排列，都還帶著十九世紀俄羅斯建築的脈絡。

列寧格勒保衛者紀念碑

聖彼得堡勝利廣場上的紀念碑，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列寧格勒保衛戰的犧牲者。飯店對面就是這座廣場，夜晚的燈光把紀念碑的輪廓打得很清楚。列寧格勒圍城戰持續了近九百天，是人類歷史上持續時間最長的圍城戰之一。

烏拉爾重機械博物館

創建於蘇聯時期，曾以龐大產能與重工實力聞名，是當時重要的工業象徵。博物館展示蘇聯時期的工業發展歷程與重型機械設備。特別的是：蔣經國先生年輕時曾使用俄文名「尼古拉·蔣」在此工廠工作，館內三樓設有相關展示，介紹他在蘇聯期間的生活——王明、鄧小平也曾在此。

名人辦公室展示

博物館辦公室的展示還原了當時的工作環境，陳列著那些在此學習或工作的歷史人物的相關文物。蔣經國、王明、鄧小平——這幾個名字放在同一個房間的展示架上，讓你感覺到歷史偶爾有一種荒誕的濃縮密度。

蘇聯巨型步履式挖掘機動態模型

這是烏拉爾重機械製造的動態運作縮小模型，原型是當時全世界最大的挖掘機。模型按比例縮小，但還是能感受到那種體積——那個年代的工程師很執著於把東西做到「最大」，這台挖掘機是一個最直接的例子。

歐亞分界紀念碑

立在烏拉爾山脈延伸地帶，石碑兩面分別寫著「ЕВРОПА（歐洲）」和「АЗИЯ（亞洲）」。人可以站在這條線上，一隻腳在歐洲，一隻腳在亞洲——這個動作本身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大家都做了，而且拍了照。

午餐餐廳的熱情招待員

午餐餐廳的招待員非常熱情，餐點結束前還主動出來送行，這種溫度在俄羅斯的餐廳裡不常見，讓人印象深刻。

歐亞分界紀念碑

站在這條線上，一隻腳在歐洲，一隻腳在亞洲——從台北出發，穿越整個亞洲，就這樣踏進了歐洲。這個動作本身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大家都做了。

健身館有趣海報

這張健身館的活動海報讓人停下來多看了一眼——俄羅斯人推廣健身的方式，和台灣的健身房廣告有著某種奇妙的差異。

臨時代班的葉卡捷琳堡導遊

合影的時候才知道，今天這位導遊其實是臨時代班上場的。國語不算流利，講到一半常常要想一下詞，導覽內容也明顯準備得不夠充分，好幾個地標都講得簡略。即使如此，她還是撐完了整段行程，笑容沒垮下來過。旅程裡這種計畫外的小插曲，事後回想起來，反而比順順利利的導覽更有記憶點。

小朋友模仿運動員

公園裡遇到很多小朋友在模仿運動員的動作，感覺像是表演學校的實習。這群孩子全神貫注，動作比大人還認真——這種場景只有在俄羅斯特定的體制教育環境裡才會看到。

葉卡捷琳堡馬雅科夫斯基文化休閒公園

以俄羅斯詩人弗拉基米爾·馬雅科夫斯基命名的公園，設有各種文化休閒設施。在這個重工業城市裡，這個公園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角落，有人在曬太陽，有人在遛狗，下午的陽光很好。

公園內藝人表演

馬雅科夫斯基公園裡有許多藝人即興表演，圍觀的人很自然地停下腳步。這種在公共空間裡自發出現的表演文化，在俄羅斯城市的公園裡非常常見——音樂就這樣蔓延到整個廣場。

聖彼得堡機場

一小時飛行，從葉卡捷琳堡降落聖彼得堡。機場出來，空氣和葉卡捷琳堡不一樣——更接近海的感覺，更北，也更歐洲。

聖彼得堡莫斯科大街

大街兩旁是繁華的百貨公司和商業設施，人群和車流和平日沒有差別。這裡完全沒有打仗的國家的感覺——從台灣新聞的視角到親身站在這條街上，兩者之間的落差比任何東西都更難解釋。

飛彈模型雕塑

俄羅斯好像很喜歡展現軍工業，到處都有相關的雕塑。這枚飛彈模型豎在某個廣場旁邊，旁邊有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在這個對比裡，感覺有一種只有在這個國家才能看到的日常。

14

DAY

08/16（日）

海軍要塞與芬蘭灣

聖彼得堡 → 芬蘭灣 → 科特林島 → 彼得夏宮花園

住宿

Cosmos Saint Petersburg Pulkovskaya Hotel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俄式料理

芬蘭灣海岸線

沿芬蘭灣與森林、河湖景觀前往科特林島。

科特林島

波羅的海戰略島嶼，與聖彼得堡防衛歷史密切相關。

喀琅施塔得要塞

俄羅斯海軍要塞城市，展示海上防禦與海軍文化。

彼得夏宮花園

面向芬蘭灣的皇家花園與噴泉群。

海軍要塞的門栓上也滿是海軍元素

喀琅施塔得要塞的城門厚重，連一根門栓都刻意做成錨鏈的模樣，仔細看才發現這座城市把「海軍」刻進了每一個細節裡。走過歐洲不少要塞，很少有一個地方連五金件都不放過的執念——這裡就是。

海軍聖尼古拉主教座堂

金色圓頂在陰天裡還是亮得刺眼，海軍聖尼古拉主教座堂就這樣立在廣場中央，像一座專門為航海人蓋的教堂。傳說水手出海前都要來這裡祈福，教堂裝飾裡藏著船錨與繩索的圖案，把信仰和大海綁在了一起。站在門口抬頭看，忽然理解為什麼俄羅斯海軍會把這裡當成精神中心。

沿著堡壘厚重的城牆走一段

沿著堡壘厚重的城牆走一段，石砌的防禦工事和炮台就貼在腳邊，18世紀的海防智慧摸得到、也踩得到。牆面被海風和時間磨得粗糙，卻一點都沒有頹敗感，反而像是還在站崗。走在這種地方會不自覺放輕腳步，好像怕吵到什麼。

馬卡洛夫將軍紀念碑底座浮雕

馬卡洛夫將軍紀念碑底座的青銅浮雕，描繪著傳說中的「葉爾馬克號」破冰船在極地冰海中航行的畫面。馬卡洛夫是俄國海軍名將，也是極地探險家與破冰船的發明者，雕像把他的一生濃縮進這塊浮雕。近看浮雕的海浪紋路做得很細，像真的在流動。

據說前方停泊的是艦隊指揮旗艦

據說前方停泊的就是艦隊指揮旗艦，導遊講的時候語氣特別鄭重。軍港裡的船艦一艘接一艘，灰色的鋼鐵在水面上連成一片，看久了會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喀琅施塔得彼得公園內的彼得大帝紀念碑

喀琅施塔得彼得公園裡的彼得大帝紀念碑，立在能望見港口的位置——這座城市本來就是他一手打造的海軍要塞。公園不大，銅像卻站得很挺，像在盯著自己親手建起來的艦隊。

海軍聖尼古拉主教座堂

海軍聖尼古拉主教座堂的現場影片。

喀琅施塔得要塞

喀琅施塔得要塞的現場影片。

對馬海戰英雄紀念碑

對馬海戰英雄紀念碑立在艦隊基地附近，紀念的是俄羅斯海軍史上一場慘烈的戰役。碑文看不太懂，但紀念碑本身的沉重感不需要翻譯。

波羅的海艦隊的潛艇

波羅的海艦隊的潛艇就這樣停在眼前，比想像中巨大得多。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很難不多看兩眼。

俄羅斯波羅的海艦隊的軍艦

俄羅斯波羅的海艦隊的軍艦，鋼鐵灰的線條又硬又直，跟旁邊悠閒的海鷗形成一種奇怪的對比。

艦載飛彈近拍

艦載飛彈近拍，軍事迷大概會在這裡多停留半小時，而我只是覺得金屬的線條意外地有種工業美感。

聖尼古拉主教座堂內部

走進去才發現內部裝飾比外觀更誇張——大量金箔馬賽克壁畫鋪滿整片穹頂，聖像畫一幅接一幅，圓頂結構仿照君士坦丁堡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外頭看是海軍教堂的莊嚴，裡頭抬頭看反而更接近拜占庭式的宗教場面，兩種氣氛疊在同一棟建築裡。

傍晚再訪海軍聖尼古拉主教座堂

傍晚再繞回海軍聖尼古拉主教座堂，光線斜斜打在金頂上，跟白天完全是兩種氣氛。人少了很多，反而更能看清楚建築本身的線條。

勝利廣場的列寧格勒英雄保衛者紀念碑

勝利廣場的列寧格勒英雄保衛者紀念碑，象徵軍民團結的雕塑群立在後方紀念方尖碑前。二戰時列寧格勒被圍困了近九百天，這座紀念碑就是為了記住那段歲月而立的。站在雕塑前，才真正感覺到這座城市承受過的重量。

晚上又繞回勝利廣場

晚上又繞回勝利廣場——昨天到得太晚，紀念館已經關閉，今天總算好好看了一次。夜燈打在紀念碑上，反而多了一種肅穆感，比白天更適合安靜地站一會兒。

列寧格勒英雄保衛者紀念碑近景

列寧格勒英雄保衛者紀念碑近景，雕塑群裡每張臉的表情都不太一樣，有堅毅也有疲憊，大概就是圍城歲月最真實的樣子。

持槍士兵群像剪影

紀念碑另一側的士兵群像，逆光站在多雲的天色下，只剩輪廓——扛槍的、攙扶同伴的，姿態都刻得很寫實。夕陽被雲層擋住大半，反而讓這組雕塑的剪影線條更清楚。

夕陽照亮的浮雕牆

紀念碑基座的紅色花崗岩牆面，被最後一點夕陽染成暖橘色，牆頂的士兵與工人雕像手裡還握著步槍與砲彈造型的浮雕。白天看紀念碑是莊嚴，這個時間點的光線反而多了一種悲壯感。

勝利廣場的列寧格勒英雄保衛者紀念碑

勝利廣場的列寧格勒英雄保衛者紀念碑的現場影片。

15

DAY

08/17（一）

沙皇宮殿與涅瓦大街

彼得夏宮花園 → 葉卡捷琳娜宮 → 聖彼得堡

住宿

Cosmos Saint Petersburg Pulkovskaya Hotel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俄式料理

彼得夏宮花園

巴洛克皇家園林與噴泉群，呈現俄羅斯帝國海權視野。

葉卡捷琳娜宮

普希金市著名洛可可式宮殿，以藍色外牆、金色裝飾與琥珀廳聞名。

葉卡捷琳娜公園

環繞湖泊與亭閣的皇家公園景觀。

涅瓦大街

聖彼得堡最古老主街，串連城市核心地標。

聖以薩大教堂

聖彼得堡市中心大型東正教地標，金色圓頂與新古典立面是城市天際線的重要記憶。

浴血復活大教堂

以彩色洋蔥圓頂與馬賽克裝飾聞名，是聖彼得堡視覺辨識度最高的教堂之一。

這面大玻璃窗耗費不貲

這面大玻璃窗耗費不貲，每位遊客進來前都得先穿上一次性鞋套才能靠近。宮殿對細節的講究，從入口的這一步就開始了。

金碧輝煌一時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金碧輝煌，一時想不出別的形容詞——整個大廳從天花板到牆角都是金色的，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停在哪裡。

葉卡捷琳娜宮又名凱薩琳宮

葉卡捷琳娜宮，又名凱薩琳宮，藍白相間的外牆在陽光下特別鮮豔，是那種一眼就記得住的顏色。

公園內的隱士廬宮殿

公園內的隱士廬宮殿，巴洛克式的小型宮殿，藍色外牆配白柱與金色裝飾，過去是皇室成員舉辦私人宴會和隱居放鬆的地方。比起主宮殿的張揚，這裡反而多了一點親切感。

後期因造價過高改用石膏

後期因為造價實在太高，據說有些部分改用石膏做出最簡約的風格——連皇室蓋房子也有預算的煩惱。

紅柱廳過去是仕女們休閒的地方

紅柱廳，過去是仕女們休閒娛樂的地方，深紅色的柱子配金色雕花，光是站在裡面就能想像當年的社交場面。

綠柱廳則屬於紳士們

綠柱廳則屬於紳士們，顏色跟隔壁的紅柱廳形成明顯的性別分野，宮殿的空間安排連顏色都藏著規矩。

迎賓大階梯牆面上的古董氣壓計

迎賓大階梯牆面上掛著一個古董氣壓計，兩百多年前的貴族大概也跟我們一樣，上樓梯前先看看今天天氣如何。

金色雕刻覆蓋牆面與柱子

金色雕刻覆蓋著牆面與柱子，滿室的鏡面把空間撐得更開闊，天花板是大型神話場景的油畫，18世紀的皇室氣派就是這樣鋪張。腳下的木質拼花地板工藝繁複，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精緻的洛可可式金色浮雕

精緻的洛可可式金色浮雕，導遊說這些都是真的貼金箔，不是塗漆。聽完這句話，再看一眼浮雕的份量感完全不一樣了。

琥珀宮被稱作世界第八大奇蹟

琥珀宮被稱作「世界第八大奇蹟」，約六公噸的天然琥珀、黃金箔片與珍貴寶石拼貼出滿室金光。站在裡面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走進了一個用蜂蜜做成的房間。

琥珀馬賽克拼花工藝

琥珀馬賽克的拼花工藝，近看才發現每一小塊琥珀的紋理都不一樣，工匠當年得對著光挑選色澤才拼得出這種效果。

琥珀宮原是普魯士送給彼得大帝的禮物

琥珀宮原本是普魯士送給彼得大帝的外交禮物，二戰期間被納粹德國軍隊拆卸運走，原件下落至今成謎，是近代藝術史上最著名的失蹤案之一。知道這段歷史後再看眼前的琥珀宮，心情變得複雜一點。

蘇聯與俄國專家花了24年重建

蘇聯與俄國專家花了24年，依歷史照片與圖紙重建，在2003年聖彼得堡建城300週年時重新對外開放。現在看到的每一寸金光，都是後人一點一點修回來的。

葉卡捷琳娜公園望向宮殿

從葉卡捷琳娜公園的花園小徑望回去，宮殿藍白相間的外牆和金頂小教堂一起收進畫面，白色雕像立在草坪中央。逛完滿室金碧輝煌的內廳，走出來站在公園裡回頭看這一眼，才真正看清楚這座宮殿的全貌。

卡梅倫畫廊那條斜坡

卡梅倫畫廊那條斜坡，是當年為了讓年邁的葉卡捷琳娜大帝方便走進下方公園而特別建造的。連一條斜坡都能因為一個人的行動不便被記錄下來，算是宮廷生活裡少見的體貼細節。

葉卡捷琳娜公園一景

葉卡捷琳娜公園，湖水跟樹林把整座宮殿圍起來，走出金碧輝煌的大廳，外頭是完全不同的節奏。

葉卡捷琳娜宮

葉卡捷琳娜宮的現場影片。

葉卡捷琳娜宮

葉卡捷琳娜宮的現場影片。

琥珀宮

琥珀宮的現場影片。

聖以薩大教堂巨大的金色穹頂

聖以薩大教堂的金色穹頂在陽光下幾乎看不清邊界，花崗岩巨柱撐起整座19世紀的古典主義建築，是聖彼得堡最大的教堂。抬頭看的時候脖子都酸了，但這種規模的建築本來就該讓人抬頭看到脖子酸。

沙皇陵墓大教堂內部

沙皇陵墓大教堂內部，安葬著大多數自彼得大帝到亞歷山大三世的俄國皇帝與皇后。石棺一排排靜靜躺著，權力再大，最後也就是這樣一方石頭。

彼得保羅大教堂金色尖頂

彼得保羅大教堂的金色尖頂高約122.5公尺，曾經是聖彼得堡最高的建築，頂端還裝飾著手持十字架的天使。仰頭看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尖頂後方透出來，整座教堂像鍍了一層光。

彼得保羅要塞裡的彼得大帝坐像

彼得保羅要塞裡的彼得大帝坐像，以他的蠟像面模為基礎，頭部縮小、身體拉長，造型意外地現代。遊客總愛摸摸手指和膝蓋討個好運，難怪這幾個部位都被磨得發亮。

再看一眼聖以薩大教堂

再看一眼聖以薩大教堂，這次是從不同角度，金頂在不同光線下真的會呈現不一樣的顏色。

頂天立地的石柱裝飾沒有下半身

頂天立地的石柱裝飾，沒有下半身，據說是為了省經費才這樣設計。知道原因之後再看，莫名有點好笑。

彼得大帝青銅騎士像

彼得大帝青銅騎士像，凱薩琳大帝下令建造，馬蹄下踩著一條象徵守舊派與障礙的大蛇。普希金曾以這座雕像為題寫下敘事詩《青銅騎士》，讓它在文學史上跟在城市史上一樣有名。

羅斯特拉燈塔柱

羅斯特拉燈塔柱，柱身裝飾著象徵海戰勝利的船頭雕塑，源自古羅馬人把敵軍船頭割下裝飾柱子的傳統。如今只在重大節慶點燃，平常安靜地立在河邊，像退休的老兵。

尼古拉一世紀念碑

尼古拉一世紀念碑，1859年揭幕，是世界上少數僅以馬匹兩隻後蹄支撐的巨大青銅騎馬雕像之一。光是想像當年工匠怎麼算重心，就覺得這座雕像的難度遠超過它看起來的樣子。

彼得保羅大教堂再一眼

彼得保羅大教堂再一眼，這次剛好碰上陽光正烈，金頂亮得幾乎沒辦法直視。

沙皇陵墓再一眼

沙皇陵墓，安葬著大多數自彼得大帝到亞歷山大三世的俄國皇帝與皇后，肅穆得讓人不自覺放輕腳步。

喀山主教座堂外觀94根石柱

喀山主教座堂的外觀，94根科林斯柱式的石柱組成半圓形柱廊，仿照羅馬聖伯多祿大殿而建，古典又莊嚴。站在柱廊正中央往外看，涅夫斯基大街的車水馬龍瞬間被拉遠了。

金飾框裡供奉著喀山聖母像

金飾框裡供奉著俄羅斯正教會極受尊崇的「喀山聖母像」，信徒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著祈禱。宗教的力量在這裡不是抽象的概念，是排隊時那種安靜的耐性。

涅夫斯基大街上的勝家公司大樓

涅夫斯基大街上的勝家公司大樓，又稱「聖彼得堡書屋」，新藝術風格的立面在整條大街上特別搶眼。走在涅夫斯基大街上，幾乎每棟建築都值得停下來看一眼，這棟只是剛好最好認。

喀山主教座堂正面

喀山主教座堂的正面，這座教堂也是俄羅斯軍事榮譽的紀念碑，館內曾存放對抗拿破崙的戰利品，名將庫圖佐夫也安葬於此。莊嚴的立面背後，藏著的是一整段軍事史。

聖以薩大教堂

聖以薩大教堂的現場影片。

彼得保羅大教堂

彼得保羅大教堂的現場影片。

喀山主教座堂

喀山主教座堂的現場影片。

喀山主教座堂柯林斯柱廊

喀山主教座堂，96根柯林斯式半圓長柱廊，館內曾存放對抗拿破崙的戰利品，名將庫圖佐夫也安葬於此。

喀山主教座堂

喀山主教座堂的現場影片。

16

DAY

08/18（二）

冬宮之後抵達莫斯科

聖彼得堡 +++15:10 高速鐵路+++ 莫斯科

住宿

Azimut Aerostar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俄式料理

冬宮－艾爾米塔奇博物館

原沙皇皇宮，現為世界級藝術博物館。

宮殿廣場

聖彼得堡城市核心廣場，亞歷山大圓柱矗立中央。

彼得保羅要塞

涅瓦河中防禦要塞，安置彼得大帝至末代沙皇陵寢。

莫斯科

俄羅斯首都，沿莫斯科河發展，是政治與歷史中心。

莫斯科紅場聖瓦西里大教堂

紅場旁最具辨識度的洋蔥頭教堂，是莫斯科城市意象的代表地標。

克里姆林宮

莫斯科河畔的城堡建築群，見證俄羅斯政治與歷史核心。

搭車的列寧紀念碑

清晨走出飯店沒幾步，就撞見一座姿態誇張的列寧銅像——大衣下擺被塑成往前飄的弧度，當地人乾脆叫他「搭車的列寧」，好像下一秒就要衝出基座。背後那棟方正龐大的建築是列寧格勒蘇維埃大樓，兩者站在一起，一眼就看出這是蘇聯時代刻意經營的政治廣場。導遊沒特別介紹，是司機隨口說了這個外號，反而比正式解說更好記。

上船瞬間

遊船靠岸的瞬間，攝影機還在晃，就是想留住這種手忙腳亂上船的真實感。接下來幾個小時要在涅瓦河上聽導遊講故事，光是踏上甲板那一刻的心情，就值得錄下來。

船上導遊解說之一

船在河上緩緩前進，導遊的聲音夾雜著引擎聲傳過來，講的是沿岸建築的故事。畫面有點晃，但那種邊聽邊看風景掠過的感覺，比事後查資料更有臨場感。

船上導遊解說之二

導遊繼續講解，這次船已經開到河道比較開闊的一段，兩岸的宮殿建築在鏡頭裡連成一片金色的天際線。錄下這段主要是捨不得這片風景只留在記憶裡。

船長擦得閃亮的遊船

自費參加的遊船一人四十美金，一開始還在猶豫值不值得，上船才發現船長把整艘船擦得閃閃發亮，看得出來是真心在乎這份工作。導遊沿途講解也講得起勁，聖彼得堡的行程本來就緊湊，能擠出時間坐在涅瓦河上吹風，其實是難得的奢侈。

曙光號巡洋艦停泊

停泊在涅瓦河畔的這艘灰色巡洋艦，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是俄國海軍傳奇——1917年十月革命，就是曙光號發射的一枚空包彈訊號，拉開了進攻冬宮的序幕。現在它安安靜靜當一艘博物館船，河水拍打船身的聲音，很難聯想到當年那場改變歷史的槍聲。

冬宮鎮館之寶孔雀鐘

冬宮閣樓廳的鎮館之寶排隊排得最長，一座十八世紀的機械鐘，金色橡樹上站著孔雀、貓頭鷹和公雞三隻等身大小的機械鳥。啟動的時候孔雀會展屏、貓頭鷹轉眼睛、公雞啼叫，據說是波將金親王買來送給凱薩琳大帝的禮物。隔著玻璃看了很久，還是想像不出兩百多年前的工匠是怎麼做出這種東西的。

達文西哺乳聖母

展廳前擠滿了人，達文西的《哺乳聖母》尺寸其實不大，畫面卻異常安靜——聖母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光線從畫布深處透出來。人潮擁擠得幾乎看不清細節，但那種母子之間的專注眼神，隔著人群還是感受得到。

重達一噸的巨型吊燈

鏡頭往上仰，這盞吊燈重達一噸，據說是當年歐洲數一數二龐大的一座。光是想像它是怎麼吊上天花板、又是怎麼固定住的，就覺得不可思議，錄段影片比拍照更能表現它的體積感。

聖喬治大廳拼花地板

鏡頭貼著地面慢慢移動，聖喬治大廳的木質拼花地板一塊一塊拼出幾何圖案，光滑得像鏡面。工匠當年得趴在地上一塊塊拼接，才有辦法做出這種精密度，站在上面走路都有點捨不得踩重。

海豚馱著男孩的雕塑

雕塑本身安靜，故事卻很重——古希臘傳說裡，男孩與海豚結下深厚情誼，卻不幸被海豚背鰭刺中喪命，海豚馱著男孩遺體游回岸邊，最終雙雙擱淺而死。相傳出自拉斐爾設計，弟子洛倫佐・洛蒂於十六世紀初雕成，錄下這段影片，是想多看幾眼男孩軟軟趴著的姿態，那種無力感雕得太真實。

米開朗基羅未完成雕像

未完成的大理石雕像反而更有張力，米開朗基羅這尊《蹲下的男孩》連表面都還留著鑿痕，肌肉的線條卻已經活了起來。有些作品越完整越無趣，這種半成品狀態，反而讓人多站了幾分鐘。

阿特拉斯巨神扛簷口

冬宮側門的門廊前，一整排阿特拉斯巨神像扛著上方的簷口，肌肉線條刻得很誇張，每一尊都像在使出全力。遊客喜歡站在雕像腳邊拍照，襯得人特別渺小。抬頭看久了會有點替他們喘不過氣，畢竟這個姿勢，他們已經撐了一百多年。

冬宮內的皇室禮拜堂

走進冬宮深處，這座小教堂的裝飾密度比外面任何一個展廳都誇張——金色聖幛、巴洛克雕花、天花板壁畫一層疊一層，完全是羅曼諾夫皇室的私人禮拜堂規格。義大利建築師弗朗切斯科在1753年蓋這裡的時候，顯然沒打算低調。站在裡面待幾分鐘，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

約旦樓梯的天花板

抬頭是這趟最直接的享受方式，約旦樓梯的天花板整片畫滿神話場景，金框鏡面把光線反射得到處都是。當年的皇室賓客就是從這道樓梯拾級而上進入冬宮，走一趟樓梯彷彿也走進了那個排場。脖子仰痠了才捨得低頭繼續往前走。

冬宮廣場的尺度

廣場大到有點誇張，冬宮那一整片巴洛克式的綠白外牆，從這個角度才看得全。沙皇曾經住在這裡，如今換成觀光客在廣場上散步拍照，中間那根紀念柱靜靜立著，見證了兩百年的變化。陽光好的時候站在廣場中央，會有種被建築包圍卻毫無壓迫感的錯覺——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亞歷山大柱靠重量站立

廣場正中央那根巨大的紅色花崗岩柱，是紀念俄羅斯打贏拿破崙戰爭立的，柱頂天使高舉十字架，總高將近五十公尺。最不可思議的是，這根柱子沒有任何支撐結構，純粹靠自身重量立在底座上，站了快兩百年沒倒。抬頭看的時候莫名有點腿軟，很難想像當時是怎麼吊起來的。

總參謀部大樓凱旋門

冬宮廣場南側那道凱旋門氣勢不小，馬車雕塑立在頂端，像是隨時要衝下來一樣。這棟總參謀部大樓原本是軍事行政中心，拱門把整個廣場的軸線收得很漂亮，穿過去的瞬間才看清廣場的完整尺度。俄羅斯人蓋東西向來不小氣，這道門就是最好的證明。

浴血復活教堂遠望

色彩鮮豔的洋蔥頭圓頂一字排開，浴血復活教堂遠遠看就像從童話書裡搬出來的建築。這裡是亞歷山大三世下令興建的，紀念他父親亞歷山大二世在此地遇刺身亡，融合了俄羅斯古典與拜占庭風格，馬賽克鑲嵌得密密麻麻，怎麼拍都拍不完整棟。站在外頭抬頭看圓頂，忽然覺得「用美麗紀念死亡」這件事，俄羅斯人特別擅長。

火車站牆上的路線圖

候車大廳的牆面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長途列車路線圖，密密麻麻的站名連到西伯利亞深處，光是看著就有種要出遠門的興奮感。這趟旅程幾乎把整張圖走過一遍，此刻站在圖前反而有點恍惚——原來走過的路線這麼長。

月台上的高速列車

月台上停著今天要搭去莫斯科的高速列車，車頭線條流線，跟這幾天搭的臥鋪普通車完全是兩個世界。從聖彼得堡到莫斯科只要幾個小時，坐上車那一刻，才真正意識到這趟鐵路旅程正在往終點靠近。

抵達莫斯科列寧格勒站

抵達莫斯科的第一站是列寧格勒車站，共青團廣場上三座火車站緊緊相鄰，建築風格各不相同，卻共用同一片廣場。走出車站的瞬間，城市的喧鬧感撲面而來，跟聖彼得堡的優雅氣氛完全不同，莫斯科果然是另一種節奏。

十八樓看莫斯科夜景

飯店房間在十八樓，拉開窗簾那一刻，莫斯科的夜景鋪滿整片窗——路燈連成細細的線，幾棟蘇聯式高樓的輪廓還看得出來。忙了一整天，這種安靜的俯瞰反而比白天任何一個景點都讓人放鬆。倒了杯茶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才捨得去睡。

17

DAY

08/19（三）

紅場與克里姆林宮

莫斯科

住宿

Azimut Aerostar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俄式料理

克里姆林宮

俄羅斯政治權力核心與世界文化遺產建築群。

紅場

莫斯科最具代表性的廣場，周邊聚集聖瓦西里大教堂、古姆百貨等地標。

聖瓦西里大教堂

色彩繽紛洋蔥圓頂，是俄羅斯最具象徵性的宗教建築。

莫斯科地鐵

以宮殿般車站聞名的地下交通系統。

莫斯科七姊妹外交部

抬頭望向這棟史達林式尖塔建築，厚重的紀念性壓得整條街都矮了一截。這是「莫斯科七姊妹」摩天大樓之一，外交部的辦公室就藏在這座蘇聯象徵主義的巨獸裡。走在樓下拍照的觀光客不少，卻沒人敢真的走近大門，那股官方氣場隔著馬路都感覺得到。

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

巨大的金色圓頂配上純白外牆，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遠遠看就有種壓迫式的莊嚴。最初是為了紀念1812年打贏拿破崙而建，蘇聯時期整座教堂被夷平改建游泳池，直到2000年才依原樣重建回來。站在廣場上看著這座「重生」的教堂，很難不去想像它曾經消失過的那幾十年。

聖母安息主教座堂圓柱

走進聖母安息主教座堂，第一眼被幾根巨大的圓柱吸住視線——柱身、牆面、穹頂全部畫滿東正教壁畫，連一寸空白都不留。抬頭看得脖子發痠，才發現整座教堂根本沒有留白的打算。俄羅斯教堂的裝飾邏輯大概就是：能畫的地方，就一定要畫滿。

十二使徒教堂牧首宮

十二使徒教堂立在克里姆林宮一角，下方牧首宮的建築量體比教堂本身還大，像是把宗教與行政疊在同一棟樓裡。這裡曾是牧首處理教會事務的地方，如今遊客只能在外頭遠遠張望。低調的白牆和旁邊金光閃閃的圓頂比起來，反而顯得特別安靜。

救世主大教堂近拍

換了個角度再拍一次救世主大教堂，金頂在陽光下亮得像要反光刺眼。這座教堂拆了又建、建了又拆，命運本身就比任何一段導覽詞都精彩。站得越近，越能感覺到那種「重新蓋回來」的執拗。

沙皇炮從未開過火

口徑890毫米、重達39噸的沙皇炮就這樣擺在廣場上，炮身刻滿浮雕與騎馬裝飾，1586年鑄造完成後卻從沒真正上過戰場。金氏世界紀錄認證它是最大口徑的榴彈炮之一，某種程度上更像一件巨大的政治宣示品。繞著炮身走一圈，那種「純粹為了嚇阻」的自信，隔著幾百年還是能感受到。

紅場旁歷史博物館

紅磚砌成的尖塔立面站在紅場一角，國家歷史博物館的外觀本身就像個展品，跟旁邊的克里姆林宮紅牆遙遙呼應。逛了一整天教堂和宮殿，看到這種比較「近代」的建築反而有點鬆一口氣。

伊凡大帝鐘樓

高81公尺的伊凡大帝鐘樓，白色塔身配金色洋蔥頭圓頂，曾是十六世紀莫斯科最高的建築。歷史上它的鐘聲被稱為「莫斯科的聲音」，如今鐘樓靜靜立在克里姆林宮裡，反而聽不到那個聲音了。抬頭看塔頂，會覺得幾百年前的人對「高」這件事，特別執著。

莫斯科喀山主教座堂

紅白相間的莫斯科巴洛克風格教堂，鍍金圓頂在陽光下特別搶眼。原建築紀念的是俄羅斯抵抗波蘭入侵，卻在1936年被史達林政權直接拆掉，現在看到的是1993年重建的版本。同一座教堂拆了又蓋，好像莫斯科的建築史本身就是一部政治史。

亞歷山大公園鍛鐵大門

宮牆外的鍛鐵大門黑金相間，柱頂立著雙頭鷹雕像，帝國時期的排場一眼就看得出來。走進公園前先被這道門攔下腳步，光是欣賞門本身就花了不少時間。

聖母領報主教座堂

這座教堂曾是沙皇與大公爵的私人禮拜堂，婚禮、洗禮這些皇室大事都在這裡辦。外觀低調得不像宮廷建築，反而更像刻意收斂鋒芒——大概私人空間本來就不需要張揚。

聖瓦西里主教座堂

洋蔥頭教堂的顏色繽紛得像積木堆出來的，伊凡雷帝在1555年建這座教堂，用來慶祝征服喀山汗國。1990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如今站在紅場看它，很難想像這棟建築背後其實是一場血腥征服的紀念品。美麗和暴力有時候就是這麼近。

檢修口蓋偽裝金飾

乍看是一塊精緻的金色裝飾壁板，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檢修口蓋——連維修用的蓋子都不放過裝飾。這種「連功能性設施都要體面」的堅持，大概就是這座城市地鐵站最迷人的地方。

斯巴斯克塔救世主塔樓

克里姆林宮的鐘塔立在紅場一側，塔尖的紅星在陰天裡依然顯眼。這座塔樓過去是進出克里姆林宮的主要城門，如今遊客只能遠遠拍照，塔身的厚重感隔著廣場都壓得出來。

地鐵站的講究照明

隨手拍了一盞地鐵站的燈具，銅製燈罩配上繁複的雕花，光是照明這種基本功能，蘇聯設計師也沒打算隨便交差。走過幾站地鐵下來，大概能理解為什麼莫斯科地鐵常被說是「地下的宮殿」。

古姆百貨的硬冰淇淋

來都來了，當然要吃一支GUM百貨出名的俄羅斯冰淇淋——說實在的，硬得有點誇張，得等它退冰才咬得動。百貨公司裡的精品物價一點都不親民，最後也只捨得消費一支冰淇淋，算是到此一遊的紀念。

杜斯妥耶夫斯基紀念碑

俄羅斯國立圖書館前的杜斯妥耶夫斯基坐像，低頭沉思的姿態刻得很到位。頭上停著一隻鴿子——俄羅斯的雕像頭上好像總會停一隻鴿子，這大概是所有偉人銅像逃不掉的命運。

聖母安息教堂穹頂

天花板與穹頂滿版都是金黃色調的聖徒畫作，密度高到讓人分不清哪裡是牆、哪裡是畫。俄羅斯東正教堂的宏偉感，很大一部分就是靠這種「不留白」的裝飾堆出來的。

救世主教堂穹頂壁畫

仰頭看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的穹頂壁畫，色彩層層堆疊，聖像的目光好像從高處一路壓下來。這座教堂重建的時間不算太久，但壁畫的莊嚴感一點都不打折扣。

河畔彼得大帝雕像

莫斯科河畔這座彼得大帝雕像高約98公尺，是紀念俄羅斯海軍成立300週年建的，滿滿的海軍元素塞進一尊雕像裡——船帆、船錨、繩索通通有。世界最高雕像之一站在河邊，怎麼拍都得往後退好幾步才能收進全身。

地鐵站的摸運銅像

革命廣場地鐵站的拱門兩側排了76座青銅雕塑，士兵、農民、學生的姿態都刻得極其寫實。當地通勤族相信摸雕塑的特定部位能帶來好運，狗鼻子和手槍被摸得發亮，其他部位反而還留著原本的暗色。每天有這麼多人經過還願意伸手摸一下，這座地鐵站大概是全莫斯科最迷信的角落。

基輔站馬賽克壁畫

柱子上的馬賽克壁畫描繪烏克蘭與俄羅斯的「永久友誼」，紅軍戰士、勞動場景一格一格拼貼出來，色彩鮮豔得不像地鐵站該有的裝飾。對照現在的時局看這些畫面，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諷刺感。搭地鐵原本只是移動，這一站卻讓人不自覺停下腳步多看幾眼。

新鎮站彩繪玻璃

地鐵站的彩繪玻璃窗，每片都鑲著精緻的黃銅邊框，光線透過去染出一片斑斕。很難想像這只是通勤族每天匆匆走過的地方，蘇聯時代對地鐵站的投入，完全是拿它當地下宮殿在蓋。

彩繪玻璃黃銅邊框

再靠近拍一次彩繪玻璃，這次注意到每片玻璃邊框都是手工鑲的黃銅，細節多到讓人懷疑蘇聯到底花了多少功夫在「看不見的地方」。地鐵站的裝飾密度，大概比很多博物館還要高。

新鎮站壁畫世界和平

壁畫名叫《世界和平》，一位母親抱著孩子，周圍圍繞白鴿與金色麥穗，馬賽克拼貼得絢麗又溫柔。跟隔壁站的軍事主題壁畫比起來，這一幅明顯柔軟許多。同樣是政治宣傳，選擇用母子和平鴿來說話，倒是意外地耐看。

共青團站巴洛克天花板

抬頭是黃色的巴洛克拱形天花板，金色雕花一路延伸到看不見盡頭，共青團站華麗得完全不像地鐵站。莫斯科人每天通勤都要走過這種排場，習慣了大概也就不覺得誇張了，但第一次看到還是會忍不住多站幾秒。

共青團站天花板影片

鏡頭慢慢掃過共青團站的黃色拱形天花板，金色雕花隨著鏡頭移動一路延展開來。用照片很難拍出整條拱廊的連續感，錄影反而更接近走過去時眼睛看到的樣子。

無名烈士墓永恆之火

墓碑上刻著軍人頭盔與月桂枝，紀念二戰陣亡的蘇聯紅軍士兵，前方那簇長明火日夜燃燒著，象徵永遠的追念。錄影是想留下火焰晃動和衛兵交接的動態——這種肅穆感，靜態照片總是差了一點。

沙皇鐘從未被敲響

重達兩百噸的沙皇鐘，1733年奉安娜女皇之命鑄造，1737年莫斯科大火時還留在鑄造坑裡，滅火用的冷水直接澆下去，金屬受熱不均裂開一塊十一點五噸的碎片。這座全世界最大的鐘，因此從來沒有真正被敲響過。繞著它走一圈，那塊碎裂的缺口比鐘身本身還讓人印象深刻。

鐘樓影片再看一次

晚上換個角度再錄一次伊凡大帝鐘樓，81公尺的塔身在燈光下反而更顯輪廓分明。白天才拍過同一座塔，入夜後回頭再拍，才發現「制高點」在不同時間會有完全不同的存在感。

18

DAY

08/20（四）

沙皇莊園與自然保護區

莫斯科

住宿

Azimut Aerostar 或同級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俄式料理

卡洛明斯科婭莊園

莫斯科河右岸的沙皇避暑莊園，保留教堂、果園與皇家公園景觀。

察里津諾自然保護區

俄羅斯大型哥德式宮廷建築群，與葉卡捷琳娜二世相關。

麻雀山看盧日尼基球場

觀景台上莫斯科市景一覽無遺，後方那座巨大的橢圓形建築是盧日尼基體育場，2018世界盃足球賽的決賽就在那裡踢的。站在這個高度俯瞰整座城市，才真正感覺到莫斯科的尺度有多大。

史達林七姊妹之首

「史達林七姊妹」裡最高、規模最大的一座，莫斯科國立大學主樓的尖塔遠遠就看得到，龐大到光是拍一張全景都得退到很遠。這種蘇聯式的紀念性建築，看久了會有種被規模本身壓迫的感覺，卻又忍不住一直拍。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雕像基座上刻著那句熟悉的標語：「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馬克思紀念碑立在市中心，路過的人多半行色匆匆，沒什麼人停下來細看碑文。在這個時代看這句口號，有種被時間沖淡的違和感。

聖喬治教堂與鐘樓

白色的鐘樓配上教堂本體，線條簡潔，跟前面幾座裝飾繁複的教堂比起來顯得清爽許多。莫斯科逛久了才發現，教堂的風格差異其實比想像中大得多。

塔樓前寫生的孩子們

塔樓前一群小朋友坐在地上寫生，畫板攤在腿上，畫的正是眼前這片古老建築群。歷史建築配上正在學畫畫的孩子，這個畫面比任何導覽解說都更讓人覺得，這座城市的歷史還在被好好地傳下去。

救世主門的木石轉換

十七世紀建的白石城門，帶著典型的俄羅斯傳統木結構轉石造裝飾風格，屋頂上的木製裝飾造型獨樹一格。從木造過渡到石造的痕跡，在這道門上看得特別清楚。

俄羅斯哥德式建築

融合歐洲哥德式、巴洛克與古典裝飾元素，第三騎士樓的立面比周圍建築更花俏一些。「俄羅斯哥德式」這個說法一開始聽起來有點矛盾，看了實物才明白這種混搭風格到底長什麼樣子。

不怕人的黃麻鴨

公園裡幾隻鴨子完全不怕人，湊近了也不飛走，身上黑黃相間的羽毛配色意外地像小熊貓。逛了一整天莊園建築，這種毫無防備心的小動物反而是最放鬆的畫面。

童話般的哥特式橋

紅磚配白石的拱橋，拱門、圓形裝飾和城堡式雉堞混在一起，融合了俄羅斯巴洛克與哥特復興風格，遠遠看真的很像中世紀童話裡才會出現的橋。橋下沒有水流湍急的戲劇效果，安安靜靜跨在峽谷上，反而更耐看。

哥特式橋換個角度看

換個角度再拍一次哥特式橋，這回從橋下往上看，拱門的層次感更明顯。同一座橋不同角度拍起來完全是兩種氣氛，難怪這座橋成了整個園區裡拍照最久的一站。

女皇村的哥德建築群

這裡是俄羅斯最大的哥德式宮廷建築群，十八世紀葉卡捷琳娜二世下令建造，取代卡洛明斯科莊園成為皇室的夏日別苑，「女皇村」的暱稱由此而來。1860年後陸續蓋了不少公園別墅，據說不少作家科學家都曾在這裡度假休養。走在園區裡，很難想像這麼大一片地方最早只是為了避暑。

打破圓頂傳統的教堂

建於1532年，這座教堂是為了慶祝後來成為「伊凡雷帝」的伊凡四世誕生而蓋的，是俄羅斯第一座大型石造帳篷式尖塔教堂——一舉打破了傳統拜占庭式圓頂的規矩，象徵木造建築邁向石造的轉折點。1994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站在底下抬頭看尖塔，才理解這種造型在當時有多前衛。

察里津諾的喀山聖母教堂

跟耶穌升天教堂比起來，這座喀山聖母教堂低調很多，白牆綠頂樸素得像個地方教區小教堂。整個園區逛下來，反而是這種不張揚的建築讓人走得比較久。

太空人加加林紀念碑

總高約42公尺，雕像本身只占12.5公尺，其餘全是象徵火箭升空的肋狀高柱，紀念人類史上第一位進入太空的太空人尤里・加加林。用的是鈦金屬——當年蘇聯太空船慣用的輕量高強度材質，連紀念碑都要致敬本業。仰頭看這座碑，比看任何一張太空照片都更有升空的臨場感。

巧遇俄羅斯婚禮

路過的時候剛好碰上一場俄羅斯婚禮，新人和賓客都盛裝出席，儀式的氣氛比想像中隆重。純粹是路過的運氣，卻意外成了這天最有生活感的一段畫面，錄下來比拍照更能留住現場的熱鬧聲音。

紅場天色還不夠暗

傍晚特地繞回紅場想看夜景，天色卻還沒暗透，廣場的燈也還沒亮起來，跟腦海裡「應該要有」的畫面對不上。反而是這種半明半暗的過渡時刻，把紅場拍得有點失真——像是舞台燈光還沒打好的表演現場。決定晚點再回來看一次真正的夜景。

童話城堡般的大使官邸

紅磚配白色石雕、彩色磁磚加帳篷頂，這棟建於19世紀末的宅邸活脫脫像從童話故事裡搬出來的俄國木造城堡。最早的主人是靠西伯利亞金礦致富的商人伊古姆諾夫，如今變成法國駐俄羅斯大使官邸，從發財到外交，這棟房子的身世比外表還精彩。路過的行人幾乎都會停下來多看一眼。

夕陽下的黃金大腦

頂樓那組金色金屬結構在夕陽下反射得刺眼，巨型機械方塊拼成的網格裝飾，讓這棟俄羅斯科學院主席團大樓得了個「黃金大腦」的外號。蘇聯時期蓋科研機構，居然也捨得花這種心思在造型上。夕陽角度剛好的那幾分鐘，整棟樓像真的在發光。

點燈後的歷史博物館

又繞回來一次，這回燈亮了，紅磚建築的國家歷史博物館換了一種表情——白天看是厚重的歷史感，晚上打光後多了幾分戲劇性。同一棟建築，白天黑夜完全是兩種個性，值得特地繞回來看第二次。

烏克蘭餐廳的驚喜

晚餐訂的是烏克蘭餐廳，還沒進門就先被門口的裝扮吸引，果然「當然有烏克蘭美女」這種玩笑話不是說假的。旅途中的驚喜常常就藏在這種計畫外的小細節裡，比任何一個景點都讓人印象深刻。

傳統服飾的服務生

上菜的小哥穿著整套烏克蘭傳統服飾，繡花襯衫的圖案很講究，跟餐廳裡的氣氛很搭。點餐之餘多聊了幾句，才知道這身行頭是餐廳特地準備的，不是隨便應付觀光客的道具服。

GUM百貨的誇張燈光

入夜後的古姆百貨，燈光比白天看到的更誇張，整棟建築的輪廓都被燈泡勾勒出來，像是巨型的聖誕裝飾。逛了一整天古蹟，這種純粹的視覺享受反而讓人放鬆下來。

這才是想像中的紅場

終於等到天色夠暗，聖瓦西里主教座堂在燈光下亮得像積木堆成的糖果屋，這才是腦海裡那個「應該長這樣」的紅場。跟傍晚那次半明半暗的畫面比起來，這次總算不虛此行。

莫斯科河上的大橋

橋上回望紅場方向，克里姆林宮的城牆與教堂圓頂連成一片天際線，夜色裡格外好看。這座橋大概是拍紅場全景最好的角度之一，可惜的是風有點大，站久了會冷。

白天不起眼的復活門

這道門白天路過完全沒特別注意，晚上才發現原來是很有來頭的伊伯利亞門和禮拜堂，又稱復活門。有些建築就是這樣，非得在特定的光線下才會被看見。

深夜搭地鐵回飯店

一整天走下來腳已經很痠，從革命廣場地鐵站搭車回飯店大約二十分鐘。深夜的地鐵站人潮少了很多，白天那種摩肩接踵的熱鬧感消失了，反而能好好看清楚站內的裝飾。

湊硬幣買地鐵票

單程票一人90盧布，換算台幣大約40元，這時候才發現新舊鈔混用的問題——舊鈔不夠用，最後是大家湊了足夠的硬幣才買到回程票。旅途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麻煩，事後回想反而是最鮮明的記憶。

19

DAY

08/21（五）

莫斯科市集與返程

莫斯科 ✈ 北京

住宿

機上

航班：SVO/PEK CA754 17:30-06:00+1　|　餐食：早：飯店內／午：俄式料理／晚：機上簡餐

伊茲麥洛夫公園

莫斯科大型自然公園，周邊有市集與蘇聯時期建築記憶。

伊茲麥洛夫市集

以俄羅斯娃娃、古董、手工藝品與紀念品聞名。

麻雀山觀景台

莫斯科市區制高點，可眺望莫斯科河與城市天際線。

空曠公園只有鴨子

伊茲麥洛夫公園占地很大，這個時間點卻沒什麼遊客，走了一段路只碰到幾隻鴨子在悠哉散步。旅程最後一天特地留了點時間放空，這種空曠反而是最好的休息——不用趕行程，就看鴨子看到飽。

市集建築遠美近粗

伊茲麥洛夫市集的建築遠遠看，色彩鮮豔、造型繁複，很有俄羅斯童話村的氣氛，走近了才發現外牆其實做得挺粗糙，都是仿造的裝飾。有點像旅行紀念品本身——遠看是回憶，近看才知道是塑膠做的。倒也不影響逛市集買紀念品的興致。

一看就知道是仿的

市集裡另一角的裝飾，忍不住讓人吐槽「看起來就是假假的」——顏色太飽和、線條太工整，一眼就能看穿是為了觀光客特別做出來的效果。倒也不至於掃興，畢竟紀念品市集本來就不需要太較真。

導遊說台北才是最冷

路邊溫度計的刻度一路標到零下40度，導遊說當地冬天零下20度是家常便飯，卻說他這輩子待過最冷的地方居然是台北——有次遇上寒流，室外9度又濕又冷，室內沒暖氣只有8度，不管餐廳還是房間都一樣冷，反而是他印象最深的低溫體驗。莫斯科只要氣溫低於15度就會開始供暖，這個標準聽在潮濕的台灣人耳裡格外諷刺。原來「冷」這件事，濕度比數字更說了算。

機場地球儀展現底氣

候機大廳裡那顆地球儀，整個表面都是曲面LED螢幕，這種工藝規格看得出不簡單，底下配的立方體螢幕輪番播放俄羅斯的學術成就。這幾天在俄羅斯走下來，處處感覺得到他們對工業與學術成就的自豪——不是浮誇的炫耀，是一種很篤定的底氣。準備登機前站在這顆地球儀前，忽然覺得這趟旅程的觀察，好像被這件裝置作品濃縮在一起了。

機場看板上的中文

機場那塊巨大的看板上，赫然印著中文字，在整趟旅程裡意外地親切。準備要轉機回家的這一刻，看到熟悉的文字反而有種「快到家了」的錯覺，雖然離台北其實還有大半個地球那麼遠。

20

DAY

08/22（六）

返抵國門

北京 ✈ 台北

住宿

溫暖的家

航班：PEK/TPE CA185 08:25-11:40　|　餐食：早：機上簡餐／午：※／晚：※

返抵台北

抵達北京後轉機返回台北，結束蒙古、貝加爾湖、莫斯科與聖彼得堡的 20 日鐵道旅程。

美食

特輯

跨日主題

從蒙古草原吃到聖彼得堡

20 天餐桌記錄

蒙古水煮羊肉

一整塊帶骨羊肉直接連湯端上桌，沒有花俏擺盤，就是豪邁的大塊吃肉。蒙古人吃羊向來不拘小節，刀子一劃，肉就整片撕下來，鹹香帶點膻，配著熱湯下肚，正好抵擋草原上早晚的涼意。

早餐大盤番茄炒蛋

這趟旅程的早餐桌上，大盤番茄炒蛋幾乎天天出現，酸甜的番茄配蓬鬆的炒蛋，是少數幾樣每個國家都吃得習慣的菜色。旅途越往北走，越懷念這種家常又保險的味道。

蔬菜選擇有限

餐桌上的蔬菜選擇不多，調味也簡單，多半就是燙過或簡單拌炒。蒙古的飲食傳統本來就是以肉食為主，蔬菜比較像是配角，這一餐也不例外。

豬肉料理

換成豬肉料理，份量依然扎實，補充蛋白質這件事在這趟旅程的餐桌上從來沒被忽略過。吃完這一餐，才有力氣繼續應付接下來的塞車與長路。

火車上自己準備的餐食

長途臥鋪沒有正式餐車，很多時候得靠自己在上車前準備的乾糧簡單打發一餐。桌面小小的，剛好夠擺下這一份克難的火車便當。

俄羅斯精緻甜點

一進俄羅斯，餐桌上的甜點明顯升級，擺盤和口味都比蒙古段細緻許多。這種細節上的落差，反而是最直接感覺到「換了一個國家」的方式。

馬鈴薯是常見主食

馬鈴薯幾乎每餐都會出現，煮法換來換去，卻始終是餐桌上最穩定的存在。俄羅斯人對馬鈴薯的偏愛，吃了幾天下來完全能夠體會。

貝加爾湖早餐炸雞腿

貝加爾湖畔的這頓早餐意外出現炸雞腿，跟平常清淡的早餐印象完全不一樣。一早就吃到這麼扎實的一餐，反而成了這天最有記憶點的開場。

常出現的麵湯

這種麵湯在行程裡出現的頻率頗高，湯頭味道不錯，團友吃過幾次之後都稱讚。簡單的一碗湯麵，成了旅途中意外可靠的味道。

紮實的炸麵糰

這是一種炸麵糰，確切名字已經忘了，兩顆並排放著像雙胞胎，咬下去意外紮實。沒有花俏的名字也沒關係，吃起來滿足就夠了。

甜菜根湯加酸奶

甜菜根湯配上一勺酸奶，是這趟旅程餐桌上很常見的組合，鮮豔的紫紅色湯頭配著微酸的奶香。這道羅宋湯式的湯品，幾乎成了俄羅斯段飲食的代表味道。

最常見的雞肉料理

比起豬肉和羊肉，雞肉料理在這趟旅程裡出現的頻率最高，煮法也最家常。吃到後來，反而是這種最尋常的味道最讓人安心。

薄餅甜點

薄餅類的甜點意外好吃，口感輕薄卻帶著奶香，跟前幾餐厚重的肉食形成明顯對比。餐後來這麼一份，整頓飯的疲憊感都被沖淡了。

白米飯也常出現

在這趟以麵包和馬鈴薯為主的旅程裡，白米飯偶爾也會出現在餐桌上，對習慣吃飯的台灣人來說算是意外的安心感。一碗白飯，簡單卻很療癒。

標準肉丸配馬鈴薯

肉丸加馬鈴薯，是這趟旅程裡數一數二標準的組合，幾乎每個國家的餐桌上都會用不同的醬汁重複一次。熟悉到後來，光看擺盤就能猜出接下來要吃什麼。

邪惡的熱肉桂捲

剛出爐的肉桂捲熱騰騰端上桌，香氣先飄過來，那種邪惡感讓人很難拒絕。吃完才後悔，但下次遇到大概還是會再吃一個。

烤茄子

這道烤茄子做法簡單，卻是這趟旅程裡少數幾道蔬食主角。連著吃了幾天肉食之後，這一盤茄子意外地讓人期待。

火車上簡單吃一頓

在車廂裡簡單解決一餐，沒有正式餐廳的排場，卻是這趟鐵路旅程裡最真實的日常畫面。長途臥鋪上，能吃飽就是最大的滿足。

意外出現的石榴汁

飲料選項裡偶爾會出現石榴汁，酸甜的滋味在一連串肉食和麵包之間顯得特別清爽。這種小小的意外，總能讓一餐變得不太一樣。

像韭菜盒子的炸麵包

這款炸麵包造型奇特，裡面包的餡料吃起來意外地跟台灣的韭菜盒子有點像。在異國餐桌上吃到熟悉的味道，總會讓人多看兩眼。

餃子配酸乳酪

餃子在這趟旅程裡出現的頻率不低，中間挖一勺酸乳酪拌著吃，酸香配著肉餡，意外地合拍。這種吃法一開始有點陌生，吃過一次就懂了。

精緻但偏甜的巧克力甜點

這道巧克力甜點擺盤精緻，賣相很好，只是甜度偏高，得配著茶或咖啡才吃得完。精緻歸精緻，甜度還是得先有心理準備。

餐桌常客黑麵包

黑麵包幾乎是每一餐都會出現的常客，扎實的口感和微酸的味道，是俄羅斯飲食裡最基本也最頑固的存在。吃到後來，反而開始期待它出現。

意見兩極的冷湯

這一餐端上來的是冷湯，用酸奶調味，團裡有人吃了直呼像餿水，接受度落差很大。地方特色食物本來就是這樣，愛的人愛得很，不愛的人一口都吞不下去。

少見的鴨腿料理

鴨腿料理在整趟旅程的餐桌上不算常見，難得端上桌，自然多看了兩眼。肉質燉得軟爛入味，算是這一餐意外的驚喜。

機場的驚人披薩價格

候機空檔在機場買了一塊八吋瑪格麗特披薩充飢，結完帳才發現價格貴得驚人。機場物價哪裡都一樣，這句話果然放諸四海皆準。

披薩收據明細

收據上寫得清清楚楚：披薩990、可樂320、番茄醬90（用醬油碟裝的那一點量），盧布金額大約除以2就換算成台幣。看著收據又氣又好笑，機場果然是全世界通用的「貴」。

從擺盤看餐廳等級

這一餐的擺盤明顯講究許多，光看盤子上的排列方式，就能感覺到這間餐廳的等級跟前幾天吃過的不太一樣。細節這種事，果然藏不住。

豬肉配大量馬鈴薯

豬肉搭配滿滿一盤馬鈴薯，份量十足，是這趟旅程裡典型的「吃飽最重要」風格。份量或許不精緻，但每次都能確實填飽肚子。

火車

特輯

跨日主題

車廂裡的細節收藏

三段臥鋪列車

一人兩張床位票

包廂有四個床位，我們這團一間只睡兩個人，所以每個人手上其實拿著兩張床位票。多出來的那張床位，就這樣空著陪我們走完這一段。

月台高度不太友善

月台跟車廂之間的落差比想像中大，出團前旅行社特別交代不要帶太大件的行李，不然上下車會很吃力。親眼看到這個高度差，才知道這個提醒不是說著玩的。

舊車廂只有一個供電孔

整節車廂裡能用的插座只有這一個，如果真的住滿四個人，光是輪流充電就得排隊。舊規格的車廂，很多地方都是這樣將就著用。

床位備品一套

每個床位都會發一套備品：床單、被套、枕頭套，還有一條毛巾。枕頭和毛毯本身倒是不會換新的，直接沿用車上原本的。

床頭閱讀燈

每個床位頭頂都有一盞小燈，晚上熄大燈之後還能自己開著看東西。如果碰到比較新的車廂，床頭甚至還會多兩個USB供電孔，算是意外的小確幸。

鋪好床的樣子

床鋪好之後是這個樣子，上鋪平常可以收起來，也可以直接放東西。行李箱通常得塞進床底下的空間，所以行李別帶那種29吋或特別胖的箱型，會塞不進去。

火車上要自己帶杯子

車上提供的這種杯子其實是要另外付費的，出發前就被提醒過，搭火車最好自己帶一個杯子比較划算。小小一個細節，卻是老江湖才知道的眉角。

車上微波爐要請服務員

車廂裡有微波爐，但不是自己想用就能用，得先找服務員開口，不能自己動手打開。跟服務員的互動，意外成了搭這趟火車的固定戲碼之一。

第一段列車的飲水機

第一段車廂裡就配了這台飲水機，成了每天補水的固定去處。設備看起來不新，但至少一直有熱水可以打。

舊車廂的熱水供應設備

這台熱開水供水設備看起來歷經不少年頭，外型有點老派，卻意外地耐用，一路穩穩供應熱水。舊車廂裡的很多設備都是這種「舊但堪用」的狀態。

第二段高級列車車廂

第二段換乘的是等級較高的列車，車廂配置跟第一段差不多，但桌面可以稍微折疊，方便進出座位。細節上的用心，讓這段車程舒服不少。

新車廂有四個供電源

新車廂裡一次配了四個供電源，跟前面舊車廂只有一個插座的窘境比起來，簡直是奢侈的升級。手機、相機終於可以同時充電，不用再輪流排隊。

外觀螢幕辨識新車廂

從列車外型看到車身這塊顯示螢幕，就知道是比較新的車廂型號。這種細節，搭過幾段之後自然而然就學會辨認了。

火車上的廁所

新車廂的廁所空間不大，但基本設備齊全，比想像中乾淨許多。長途臥鋪火車上，廁所的品質往往是最直接影響旅途舒適度的細節。

馬桶蓋消毒液

廁所裡貼心準備了一瓶消毒清潔液，專門用來噴馬桶蓋，算是新車廂在衛生細節上的用心。這種小地方的講究，比想像中更能影響搭車的心情。

車廂資訊面板

走道上的顯示面板會即時更新列車到站時間、停留時間跟開車時間，一目了然。有了這個面板，不用再緊盯手錶算時間，反而能安心地補個覺。

要有耐心的餐車

餐車是第二段新列車才有的配置，掛上車廂已經是下午六點，實際開始供餐卻要等到晚上九點半，而且服務人員只有兩位。想在這節餐車吃上一頓飯，看來得備足耐心。

意外的免費淋浴

出發前的說明會說淋浴要事先預約、每次收費約台幣150元，沒想到第二段新車廂直接附設免費淋浴空間，整團都樂壞了。這種計畫外的小福利，比任何行程安排都更讓人開心。

車上販售價目表

車上的販售價目表除了飲料、泡麵和零食，還賣玩具、靠枕、眼罩、拖鞋這類旅行小物，品項比想像中齊全。長途臥鋪上什麼都能買，也算是另一種周到。

走道大型液晶面板

新車廂的走道上裝了一片大液晶面板，主要輪播列車資訊和鐵路公司的宣傳內容。走過去等於順便看了一輪廣告，算是舊車廂沒有的新體驗。

車廂狀態顯示螢幕

這片液晶面板可以看到目前溫度、即將抵達的站名、現在時間，還有廁所的使用狀態，資訊相當齊全。有了這個螢幕，不用再靠猜就能掌握車廂裡外的狀況。

新車廂飲水機與販賣櫥窗

新車廂的飲水機同時供應開水和常溫水，旁邊還多了一個小小的販賣櫥窗。比起前幾段車廂只有一台老舊供水設備，這裡的配置明顯講究許多。

第三段又是舊車廂

第三段的車廂規格又跟第一段一樣老舊，前一段才享受過新車廂的種種便利，這一段馬上被打回原形。旅途裡的車廂品質，果然不是天天過年。

西伯利亞大鐵路 20 日